第3章 灯下微光（第2 / 2页）

屋外偶尔传来脚步声、狗叫声，都与他无关。此刻的他，不在拥挤潮湿的槐树巷，不在喧闹拥挤的菜摊，而是在一片只属于自己的、安静辽阔的天地里。

不知看了多久，窗外的灯光渐渐稀疏，夜越来越深。

林砚秋合上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里那片被生活压得沉闷的地方，像是被风吹开了一角，透出一点微弱却清晰的光。

他把书和本子收好，轻轻塞回床底。这一次，他没有把箱子推得很深，而是留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砚秋照旧推着二八大杠出门。

雾气比前几天淡了一些，空气清冷。他一路骑着车，脑子里却不只是想着今天的菜价、客流量，还偶尔闪过昨晚看过的句子，闪过孙少平在黑暗中依旧挺直的背影。

到了老地方，摆好菜摊，天色渐渐亮开。

忙过早高峰的一阵热闹，人渐渐少了。林砚秋坐在小马扎上，歇口气的间隙，目光又不自觉飘向对面的图书馆。

落地窗明亮，里面人影安静。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等哪天收摊早，他也进去坐一会儿。

就坐一会儿，安安静静看几页书。

正想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马路对面跑过，背着书包，脚步轻快。

是苏晓冉。

她也一眼看到了他，笑着挥了挥手，大声喊：“哥哥！早上好！”

林砚秋也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女孩很快跑远，消失在上学的人流里。

阳光慢慢升高，照在新鲜的蔬菜上，露水蒸发，散发出淡淡的青草气息。马路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

林砚秋拿起秤，整理了一下菜摊，迎接接下来的客人。

生活依旧琐碎，重担依旧在肩，未来依旧看不清方向。

可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只觉得一片茫然。

每当疲惫涌上心头，每当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他就会想起床底下的那一箱旧书，想起夜里灯下安静的时光，想起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即使身处尘泥，也要心向星光。

哪怕那光再微弱，也足以支撑他，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