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图书馆的午后（第1 / 2页）

这几天天公作美，一连放晴。

江城的秋高气爽终于显露出来，雾气散得干净，阳光暖而不烈，照在身上舒服得让人犯困。林砚秋的菜摊生意也跟着好了些，新鲜水灵的蔬菜很受街坊欢迎，出手快，损耗少，每天都能比往常早小半个时辰收摊。

这天收摊时，不过才九点刚过。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马路对面的市图书馆在晴空下显得格外敞亮。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透过玻璃，能看见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和安安静静伏案的人影。

林砚秋推着车，在路口犹豫了片刻。

车把上挂着空了大半的泡沫箱，身上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上沾着一点泥土与菜叶的湿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与图书馆里整洁明亮的氛围格格不入，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局促。

他活像从尘泥里刚钻出来的人，贸然踏入一片干净的星光，连脚步都放轻了。

可心底那股念想实在压不住——想进去坐一会儿，想闻闻纸张的味道，想安安静静翻几页书，就一会儿。

他把二八大杠停在路边不起眼的角落，锁好，又下意识拍了拍身上的灰，理了理衣角，才低着头，快步穿过马路。

图书馆大门是自动感应的，走近时轻轻向两侧滑开。

一股清凉混着纸张与淡淡油墨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市井喧嚣。里面安静极了，只有偶尔翻书的轻响，和空调微弱的风声。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林砚秋站在门口，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高中时他常来，可时隔三年，再次踏入这里，心境早已天差地别。曾经他是满怀憧憬的学生，眼里装着未来；如今他是为三餐奔波的小贩，身上扛着生计。

生怕打扰到别人，他放轻脚步，沿着墙边慢慢往里走。

目光掠过一排排书架，文学、历史、哲学、社科……一本本书整齐排列，像一片沉默的森林。他心跳微微加快，像回到了年少时，对知识依旧怀揣着近乎虔诚的敬畏。

他下意识朝着文学区走去。

刚转过一排书架，就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晓冉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习题册，手边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正是《平凡的世界》。听到脚步声，她抬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抬手对他轻轻招手，又慌忙捂住嘴，怕发出声音。

林砚秋走过去，在她对面轻轻坐下。

“哥哥，你真的来啦！”苏晓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喜。

“嗯，收摊早，就过来看看。”他也小声回应，目光不自觉扫过桌上那本书。

“我就知道你会来。”苏晓冉笑得眼睛弯弯，悄悄把自己那本《平凡的世界》往他那边推了推，“我带了这本，你要是想看，可以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