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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2)【触手h有点重口自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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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2)【触手h有点重口自避】

  冰冷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可是想挣扎,已经没有用了,或许更大的愧疚压制住了暂时的恐惧,她竟想抬起手摸一摸身上那团黑雾,摸一摸她的脸。

  那团黑雾具像化,越来越近,最后凝聚成团,变成了任佑箐的脸。

  她还是长那样,一摸一样的五官,嘴角的痣,可是苍白乃至惨白的肤色和眼下的灰青却切实的告诉任佐荫——她是个死人。

  任佑箐还是咬着唇,目光朦胧。过于浅淡的粉色在冷白皮肤的映衬下,如同两片浸了冰水的丝绸,冰凉的又易碎。让每一个轻微的启阖,舌尖无意识划过唇瓣的动作,都放大,无声的诡异和色情。

  有东西滑腻的触碰她,从脸,一直往下,先是胸。那种宛若羽毛轻抚的触感逐渐增强变成了刺痛,藤蔓缠绕似的纠缠,瓜分她为数不多的理智,在安静的病房,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此起彼伏,身上的那团黑雾只是笑着,用那双依旧氤氲着雾气的桃花眼盯着她,一言不发。

  衣服被什么东西挑开了,一种潮湿蠕动的东西撩起她的衣服,紧贴她的肌肤,滑到了胸前,沿着乳晕打转,像是自己有意识一般绕着乳头画圈最后包裹。那种恶心的触感不仅因为这种黏腻的感觉,她发觉在这种话粘液的作用外还有更多来自未知的恐惧和身体的动情。

  她来找我了。

  乳头被什么东西扫过舔舐,最后吸吮,这种吸吮像是章鱼的触手的吸盘仅仅贴住,可是又像是冰冷的舌头在玩弄她的乳尖,一边将空气抽去,一边又用什么东西绕着它打转,那些冰冷可怖的黏液逐渐布满了整个胸乳,甚至顺着还滑下去一些留到了身上,液体干涸后冷得她几乎浑身坠入了冰窟。

  任佑箐只是期待的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就算这双眼睛被完全的黑雾晕染,完全的再看不清其下的光彩。

  你会同意的吧?

  任佐荫摇了摇头。

  可是她已经死了,难道我已经真的如外人所说疯到这种地步了?难道我已经真的疯到分不清现实了么?

  面前的人的嘴一张一合好似在说:

  是的你疯了,你本来就疯不是吗?要不然你怎么会舍得把我杀了呢?你还让我死之前这么痛?你疯的可怜你疯的悲惨,你疯到现在再没有人能和你交流言语其他。

  只有我。

  那团黑雾在捂嘴轻笑,她感受到任佑箐吐出的冷气喷洒在身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拥抱我吧。

  ……

  她没有等她,她没有商量,没有周旋的一切。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一条命呢。

  那些滑腻触感的东西很快暴虐的撕扯开她的衣服,破碎的布条没有完全褪下,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一些还挂在赤裸的身体边,她于是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奶头已经完全被吸肿了去,胸前那些黏腻干涩的润滑剂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晶莹的光。

  许多肉质的发白的布满吸盘的触手攀上她的躯体,拉住她的四肢,把她的双腿分开。

  冰冷的触感如同盘旋的毒蛇,吸盘带着粘液,死死吸附在皮肤上,带来尖锐的刺痛和寒意

  那团凝聚成任佑箐脸庞的黑雾,悬浮在她身体上方。惨白的脸上,那抹诡异的微笑加深了。

  琥珀色的眼眸逐渐被浓稠的黑雾彻底吞噬,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死死锁住她惊恐失焦的瞳孔。

  拥抱我吧。

  挣扎是徒劳的。

  那些肉质的,布满吸盘的触手,拥有绝对力量的压制,轻易地化解了她所有的反抗。一条格外粗壮触手,猛地从缠绕她大腿的触手群中探出,精准地抵在了她双腿之间,像是情人间做前戏一般触摸她的阴唇,玩弄她的阴蒂。

  “不……!”

  巨大的恐惧让任佐荫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冰冷的东西,在她紧闭的,微微颤抖的穴口处反复摩擦。粗糙的吸盘刮擦着娇嫩的粘膜,让她几乎恶心的想要反胃。

拿捏

  太不对劲了。

  以任佑箐的性格怎么可能?她不是应该,变本加厉地在这种特殊的时刻让她狠狠铭记,送上一份大礼么?不是应该用更极端的方式,逼她回应吗?

  不对劲。

  她……是不是出事了?

  任佐荫有时候也讨厌自己的多管闲事,不过这个时候这些都不重要了,按照任佑箐的性格做出什么来都不为过,所以这个想法像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所有其他的情绪,只剩下冰冷的恐慌。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任佐荫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她眯了眯眼。她点开通讯录,手指停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

  苏槿烟。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喂?学姐,生日快乐啊!昨天给你发消息都没回……”

  “槿烟,”任佐荫开口,刹那她就觉得自己因为任佑箐而再一次失态,于是刻意将声音放得平缓温和,“抱歉打扰你。生日谢谢你的祝福。”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关心:

  “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在国外还习惯吗?”

  “嗯,还好,”任佐荫应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就是……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什么事?你说。”苏槿烟很爽快。

  “嗯,就是想请你如果..明天方便的话,帮我留意一下任佑箐,”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意的关心,“看看她有没有去学校了?状态怎么样?就随便看看就好。不用特意问她什么,也别让她知道是我问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者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佑箐?你们俩是不是又闹别扭了?感觉你最近怪怪的,她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开朗了诶…”

  又闹别扭,这个又字用的倒不妥。

  任佐荫自嘲地摇了摇头,又字证明和好过,她们俩的关系从始至终就不能用“和好”一直都别扭无比。

  “没有,没有闹别扭。就是……有点担心她。她……最近应该比较忙不太给我发信息,我怕打扰她,所以拜托你啦。”苏槿烟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好吧,”她最终应道,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关心,“我明天帮你看看她。不过…学姐,你们之间要是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跟我说说?”

  “嗯,我知道的,谢谢你槿烟。真的只是有点担心她。麻烦你了。”

  苏槿烟的声音恢复了轻快:

  “早点休息吧,别想太多。”

  任佐荫挂断电话,轻轻吁了口气。掌心微微有些汗湿。她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第二天傍晚。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槿烟的微信消息。

撒娇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任佑箐故意的,她故意不回自己。

  发送的那几条询问伤势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最初的恐慌和心疼,在日复一日的沉默中,逐渐被深沉的无力感和被看穿的恼怒所取代。她不似以前那般蒙蔽,这种宛若少女别扭的手段倒是不像任佑箐,可又恰恰,该是任佑箐该有的。这种刻意的的沉默,是一种惩罚。

  一种钓着她的方式。

  任佐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再像最初那样频繁查看手机,而是努力将注意力投入到学业和日常中,试图用忙碌来填补那份被刻意制造出来的空洞。

  在报复自己,在借鉴自己以前不回她消息。

  坏妹妹。

  她嗔了一嘴任佑箐,却发现自己的心境早就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改变,她不再那么恐惧她,也甚至几乎觉得自己…慢慢真的学着做一个好姐姐了。

  ……

  傍晚。

  任佐荫正试图在厨房帮黎汝真准备晚餐,手机突然在客厅响起了特殊的提示音——那是她为拿个陌生的号码设置的专属铃声。

  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她几乎是立刻关火,快步走到客厅,拿起手机。

  屏幕上,终于跳出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却只有一句话,冷冷的躺在里面:

  【姐姐这几天,有没有想我想到睡不着?】

  直接跳回了她最熟悉的,暧昧的调调,仿佛中间那几天的沉默从未存在过,仿佛就如她所想,这只是一种“调情”的手段,是情侣间的小小冷战罢了。

  任佐荫盯着那句话,指尖微微发凉。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你的伤怎么样了?】

  【只关心身体上的伤,不关心心灵上的?】

  【我好想你,姐姐之前对我那么冷淡,我真的……被你伤到了。】

  任佑箐变了。

  也不能算,或许偶尔改变策略对待宠物,也是会有不一样的效果的吧?

  她变得更爱撒娇了,如果说以前的话还是不在表面的撒娇求安慰,现在倒是明牌的跟朵白莲花似的装软。

  就连文字里带着一种委屈巴巴的,茶里茶气的控诉,仿佛她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任佐荫看着屏幕,一阵无语。她知道任佑箐是故意的,在模糊焦点,在倒打一耙。但还是没办法完全硬起心肠,只是叹了口气,回复:

  【我没有冷淡对你,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呀,你好好回答我,你的伤,到底严不严重?】

  【想亲眼看看吗?】

  任佑箐立刻回道。

  【打视频吧。礼尚往来。你找人偷拍我,我却没有人脉在国外,只有你看我,我可是会不开心的。】

  紧接着,视频通话的请求就弹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屏幕那头的任佑箐,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应对她可能出现的任何话语和举动。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微微发烫。

撩拨

  屏幕那头,任佑箐近乎半裸地倚靠着。

  任佐荫的脸颊如同火烧,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她下意识地别开视线,呼吸有些紊乱。

  几个月不见,屏幕里的人似乎更瘦了些,锁骨愈发清晰,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再次看向屏幕时,她眼底的羞窘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装镇定,担忧的严肃。中长发如今已经长长,柔软地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卷,勾勒出她柔和了许多却依旧清晰的下颌线条。眉眼间的桀骜被忧虑覆盖,却依旧藏着一丝不变的英气,只是这英气如今被混合着温柔与担忧的“年长感”所调和,愈发温润内敛的。

  她只要微微蹙着眉,就能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佑箐,”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脸颊却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晕,“你别闹。转过去一点,往后退退,让我看看清楚。”

  姐姐式的命令口吻,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廓,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这份混合着羞涩与威严的复杂状态,让屏幕那头的任佑箐微微一怔。琥珀色眼眸里的玩味笑意凝滞了一瞬,随即荡漾开玩味的波纹。于是她顺从地侧身,向后挪了挪,让更多的身体部位暴露在镜头前。

  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再往下却被屏幕挡住了。

  “下面…看不见。”

  任佐荫蹙着眉,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试图看得更清楚些。她的目光仔细扫过任佑箐暴露在外的肌肤,除了额头的伤,手臂,腰腹似乎并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痕。

  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但是不够,还有些隐秘的地方。

  “手,”她继续,温和的要求着,“把你的手,对,小臂内侧,伸到镜头前面来,让我看看。”

  任佑箐的动作非常显着的,在她的眼里有些刻意的顿住了。

  那人脸上的慵懒笑意淡去几分,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迟疑,她没有立刻照做,反而微微歪头,唇角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姐姐怎么突然对这些地方这么感兴趣了?是想检查什么?”

  你是姐姐。

  不能再被任佑箐压着逗了,你要掌握话语的主动权。

  她强迫自己迎上任佑箐探究的目光,眉头也要假装成熟的蹙得更紧,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年长者的严肃:

  “佑箐,你要不听姐姐的话吗?我只是担心你。让姐姐看看,就一下,好吗?”

  任佑箐看着她强装镇定却难掩关切的样子,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故作严肃的眼神。

  她被这种“温柔的威严”取悦了。

  后者轻轻笑了一声。

  “给姐姐看也不是不行。不过,”她拖长了语调,语气又像往常一样意有所指,“礼尚往来。我给姐姐看了这些隐秘的地方,姐姐是不是,也该给我看点‘什么’?嗯?”

  直白的挑衅和暗示,让任佐荫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红透,她有些生气,气她这种时候还没个正经,也想故意赌气挂断视频。但看着任佑箐那副“故意”看似游刃有余,实则暗藏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试探的模样,又硬生生忍住了。

  于是这位“称职的姐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冷,更严肃,尽管红透的脸颊毫无说服力。

  “任佑箐!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别胡闹。把手伸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被逼急了的微颤,却依旧坚持着主导权。

母女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父女俩陷入了一种冰冷的僵持。

  任佑箐依旧扮演着那个完美无缺,成绩优异的女儿。任城则维持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但偶尔看向任佑箐额角那已经结痂的疤痕时。

  他觉得生气,被挑衅的屈辱,极其细微的懊恼,以及心虚。

  今天亲自来开家长会,某种程度上,是他的一种尝试。一种极其笨拙的,属于中式父亲特有的隐晦表达。

  他不会道歉,那太折损他的权威。

  但可以用行动来把这件事情翻篇,并试图重新建立起那种“正常”的父女关系。

  任城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推门下车。

  任佑箐已经等在校门口,穿着熨帖的校服,长发一丝不苟地挽着,额角还没完全好的疤痕被精心留出的几缕刘海巧妙遮掩,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她表情平静,看到他下车,只是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恭敬:

  “父亲。”

  “嗯。”

  任城应了一声,一路无话,走向教学楼。

  家长会的过程按部就班。

  班主任高度赞扬了任佑箐优异的成绩和出色的领导能力,任城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头。

  会议结束,家长们围着老师交流,任城和任佑箐落在人群稍后处。

  空气再次变得有些凝滞。

  任城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任佑箐额角的方向,又迅速移开,落在前方虚空处。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平常”一些,甚至用那种极其生硬乃至别扭的调子:

  “最近学习跟得上吗,听说你最近,临川大学的保送,准备得不错。”

  任佑箐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父亲今天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她很明白,只要这样,就能轻轻刺破一个违心的好面子的男人试图营造的“缓和”假象,“我的成绩单,您应该早就看过了。保送的事,也都在计划内。您不必特意找些话来说。”

  我们之间,没必要。

  后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点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生硬的温和慢慢消失。他感觉自己的“好意”被毫不留情地摔了回来,强忍着没有发作,任城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冷意的冷哼。

  ——就在这时,任佑箐的目光似乎被不远处的情景吸引了过去。

  走廊另一端,傅戚白正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那女人非常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岁,穿着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长裙,长发松松挽起,气质温婉如水。

  她微微侧头听着傅戚白说话,温柔又专注,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的母亲?不,像姐姐。

  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同桌,此刻竟然微微低着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了那个年轻女人的颈窝处。女人也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任佑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傅戚白的家庭情况,她略有耳闻,但从未深究。

  这个年轻得过分,与傅戚白互动方式也过分亲密的“母亲”,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良犬利齿

  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

  这里环境极静,隐蔽性,也极好。

  任佑箐先到,她选了一个最靠里的卡座,背对着入口,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未动的冰水。

  额角那道已经转为淡粉色的新痂——

  她并未刻意用刘海遮掩,让莫停云看到,这也是必要的,她微微侧头看着窗外庭院里的一座假山,指尖随意的地轻叩着桌面,等待局中人的到来。

  很快,莫停云也准时出现。那人深灰色的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却掩不住眉宇间那抹沉淀下来的疲惫与疏离,他应该是刚刚下班。

  男人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向卡座,看到任佑箐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在她额角那抹刺眼的痕迹前停留了几秒,随后落座。

  “任小姐。”

  他颔首,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克制。

  “莫先生。”

  任佑箐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捕捉到他眼底那抹倦色。所以她没有寒暄,直接伸手将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您最近很累吧,家族的事那么多,您能者多劳,嗯,这是我送给您的一点小礼物。或许能缓解莫氏医院目前…在医疗器械采购上的燃眉之急。”

  “也能让您,稍微缓缓。毕竟多劳,不一定多报,是吧?”

  面前的男人脸色一僵。

  他并没有对外透露过医院采购链出现的具体问题。莫停云抬眼看她,墨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审视和警惕。

  “任小姐的消息,很灵通。”

  “只是恰好看得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任佑箐端起冰水,抿了一口,“就像我恰好看得到莫先生坐在这个位置上,似乎并不如外界想象的那般惬意。”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眼神过于平静了,也太过洞悉,直直的穿透他精心维持的淡漠表象,抵达核心。

  看穿他的疼痛,撕碎他的伤口。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莫停云是个傲的,任佑箐知道,因为越傲所以驯服的时候的乐趣就越多,观赏可悲的狗狗因为恼羞成怒扑咬上来的时候,好主人可是要亲手试一试这牙口,利不利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回视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任佑箐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

  她微微向前倾身:

  “守着母亲留下的基业。”

  她吐出这几个字,清晰地看到莫停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却只能看着它被不懂珍惜的人挥霍,甚至还要被鸠占鹊巢的人指手画脚。”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的脸。

  “这种感觉,”她微微停顿,“很恶心吧?”

好狗【剧情章】

  任城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听着任佑箐的汇报。

  “……以上是学生会本月的主要活动和纪律情况,学校一切都好,”她结束例行公事般的汇报,话锋却极其自然的一转,“另外,父亲,我最近注意到莫氏私立医院的一些动向。”

  “嗯?”

  “他们似乎在高端影像设备和靶向药物的供应渠道上,遇到了一些麻烦。之前的合作方出了点问题,导致几个关键科室的诊疗方案受阻,口碑和营收都受到了影响,莫家那位二公子,手段似乎有些激进,处理得并不漂亮,反而加剧了矛盾。”

  任城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扫过她平和的脸:

  “莫家?他们家那个烂摊子,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莫家近年愈发式微,没有防范的必要,自然,也不会有合作的必要。

  “烂摊子,往往也意味着机会,父亲,”任佑箐微微颔首,“莫氏医院的基础还在,尤其是在神经外科和肿瘤领域的口碑积淀,并没有完全崩塌。他们缺的是稳定的资源支持和更稳妥的管理。”

  她稍作停顿,观察着任城的反应:

  “我们集团旗下的生物科技公司,最近不是在推进高端医疗设备的代理业务吗,莫氏医院,恰好可以成为一个…理想并可控的临床数据收集点和新产品展示窗口。”

  这对于任城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更重要的是,目前莫家内部有些微妙的失衡。现在介入,成本最低,也最容易谈条件。我们可以用技术支持和新设备试用的名义,先提供一个小的,低风险的合作框架。这不仅能为我们的新技术找到落地场景,还能在莫家最虚弱的时候,埋下一颗未来深度合作的种子。一旦莫家缓过气,或者出现更有利于我们的变化,这颗种子就能迅速生长。”

  莫停云就是这颗种子。

  她远比任城想的成熟,城府深的要多太多了。

  男人沉默着,似乎在评估她这番话背后的真正动机,以及这个计划本身的风险与收益。

  时钟,滴答,滴答。

  “有点意思。但莫家那个老二,不成气候。跟他们合作,变数太多。”

  “正因如此,才更值得一试,父亲,”任佑箐立刻接过他的话,打消他的顾虑,“与弱者合作,我们才能掌握绝对的主导权。合作条款可以写得非常有利于我们。至于莫二公子……”

  她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一个不稳定的合作者,或许比一个稳定的合作者,更容易被替代。”

  任城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最终,有些欣慰的点了下头:

  “思路可以。具体方案,我会让手下人去做,你只是个高中生…虽然你远超常人,我也对你甚是欣慰,不过这个年纪也该做这个年纪该做的,好好放松放松,别把自己逼太紧。”

  “哦,对了,你私下有和莫停云来往吧,”任城有些突兀的蹦出一句话,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佑箐,你年纪到了,我知道,但是你总是该明白,家人是以血脉为联系,同外面的那些阿猫阿狗,总是比不了的,毕竟家人,怎么会舍得害你呢。”

  可是你还是把你的大女儿,有着血脉联系的大女儿扔了,毫不在意,自生自灭,这就是你冠冕堂皇口口声声的“家人”?

  “是,父亲。”

  任佑箐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低垂的眼睫下,琥珀色的瞳孔里一片冰冷幽深。

  ……

  她又约了莫停云。

  莫停云到的时候,任佑箐已经在了。她面前放着一台轻薄笔记本,屏幕上是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莫先生。”

棋子【剧情章】

  男人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奔涌的声音冲击着耳膜。他没想到任佑箐这个…甚至还在读高中的,她竟然……真的做到了,而且如此迅速,如此直接。

  不,不一定,或许这是任城早就布下的陷阱不过是,以一种更亲和的方式来诱导他跳下去罢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份草案,精准地解决了他眼下最棘手的难题,给了他一个梦寐以求的展示舞台。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看了看任佑箐那平静的有些吓人的笑。

  “任小姐……想要什么?”

  莫停云声音干涩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份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文件。

  后者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她微微向前倾身,灯光在她的脸上投下昏黄的阴影。

  “我想要的,很简单。”

  “第一,证明我看人的眼光没有错。”

  “第二,我希望看到一个由你主导的,重新焕发活力的莫氏医院。一个更有秩序,更懂得感恩,也更值得深度合作的伙伴。”

  她刻意加重了“由你主导”和“深度合作”。

  “您是聪明人,话,一听就明白。”

  “至于第叁…”

  任佑箐眯着眼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语气冷了下来。

  “我希望我们之间的理解,能转化为更牢固的互惠互利。我提供你需要的资源和舞台,而你,在我需要的时候,就该展现出你应有的价值和忠诚。”

  莫停云看着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美丽却毫无温度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种冷酷的坦诚,野心,乃至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为什么的对他的厌恶和蔑视。

  可是他又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生出一丝拒绝乃至屈辱之情,反而有一种被巨大诱惑抓住吞噬的战栗感。

  任佑箐把他解剖了。

  从上到下,赤裸裸的摊开,把他的人性兽性一起全部就这么,明码标价。

  他不能拒绝,一旦拒绝就意味着他还是要继续回到那个被边缘化,默默无闻,永无出头之日的泥潭。

  他不能接受,一旦接受就意味着他要永生与魔鬼做交易,将灵魂和家族的未来押注在这个深不可测的少女身上。

  莫停云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最终,莫停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还是点了一下头。

  任佑箐笑了。

  “很好,”她直回身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细节会有助理跟你对接。期待你的好消息,莫先生。”

  ……

  几天后,任城书房。

  “我听许特助说最近与莫氏医院的初步接触已经完成。基于集团的评估报告,最终向他们提供了一份限制性很强的合作草案,主要目的是为我们的新型造影剂收集临床数据,并测试新设备的稳定性。条件对我们非常有利,几乎零风险。”

  “莫家那边反应如何?”

卷三【保持器】

  五年时间,如果是我,我能做很多,那你呢?

  五年后你会怎么样?如果仅仅是隔着屏幕,我能知道,能看到你的模样,可是我想和你走近一些。可是我有一点违心的想你吧。

  毕竟一个姐姐。

  她怎么舍得不让自己的妹妹幸福呢?

  ……

  任佑箐站在任氏办公楼的窗边,俯瞰着脚下来来回回的人们。夜风吹起她越发长的发。

  她长高了些,身形不再是少女时期的纤细单薄,而是有了那种柔韧与力量兼具的,属于成熟女性的曲线。就连面容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五官更加立体深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旧美丽,却不再像过去那样,永远都温和的像一潭没有波动的湖面。

  现在那里是恒久的冰冷与平静。

  她在听任城的话,也听任佑箐的话。

  这五年,她完美地扮演着她该扮演的角色。

  她是保送临川大学顶尖的优等生,是任城手下日渐倚重,手腕日益老练的“得力助手”,以及又是在阴影中,与莫停云联手,悄无声息编织着属于她自己势力网络的布局者。

  更高级的伪装,更精准的算计,更冷酷的决断。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与【姐姐】的对话框。

  最新几条信息来自任佐荫,分享了一些她在国外音乐会上演奏的照片和日常琐事,语气轻松。

  忍够了,也闹够了。

  她不喜欢这样。

  五年来她每每看到以前那样饱含恐惧的眼睛竟充斥着母性的怜悯的时候,任佑箐只觉得,太悲哀。如果是同类,任佐荫就不会不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我不要你可有可无的爱的施舍。

  指尖划过屏幕上任佐荫笑得温婉的照片,任佑箐眼神晦暗不明。她缓缓打字,语气是一贯的,看似乖巧的关切。

  【姐姐的演出服很美。但我听说那边最近治安不好,你下班一定要直接回家。任城今天又提到了林家,他总觉得我需要一个‘归宿’。】

  【可对我来说,只有姐姐这里,永远是干净的】

  五年来,她一直持之以恒地,滴水穿石般地,构建一个“外界充满恶意和算计,唯有我们姐妹一体才能彼此温暖”的认知牢笼。

  ——宠物永远都是要回家的。

  手机震动,任佐荫回复了,是一段语音。

  “佑箐,别总想那些不好的。我很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最近工作是不是太累了?听起来有点疲惫。”

  后者直接拨通了视频请求。

  几屏幕那头,任佐荫似乎刚回到家,穿着舒适的居家服,长发松松挽着。

  “佑箐?”任佐荫看到屏幕里那人冰冷精致的脸,微微怔了一下,“怎么突然视频?还在公司?”

  “嗯。”

  任佑箐应了一声。

我来回应你

  航班平稳降落在阔别已久的城市机场。

  任佐荫随着人流走出闸口,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失序。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机场气味,瞬间将她拉回五年前的离别时刻。

  这五年来,任佑箐那些滚烫、冰冷、充斥着压抑控诉的信息,如同无形的丝线,始终缠绕着她。

  最终,在妹妹又一次看似不经意地提及“最近总是失眠,胃也不好,可能压力太大了”,以及那句轻飘飘的“要是姐姐在就好了”之后。

  积压的担忧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负罪感,终于促使她做出了回国完成剩余研究生学业的决定。

  她抬起头,目光在接机的人群中搜寻。几乎是瞬间,她就看到了她。

  任佑箐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伫立在熙攘的人群边缘。

  长高了,如今的身形几乎与任佐荫齐平,甚至因为更加挺拔瘦削的体态而显得愈发修长。曾经略带青涩的轮廓彻底褪去,鼻梁高挺,薄唇轻抿成一个略显冷淡的弧度,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头。

  琥珀色的眼眸,只有在她目光锁定任佐荫的瞬间,那冰封的湖面深处,才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滚烫的暗流,快得如同错觉。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羊绒大衣,内搭同色系高领毛衣,身姿挺拔,气质沉静而冷冽。可能是因为外貌和气质过于出众,只是站在哪,也有人侧目看她。

  她也在看她。

  陌生又熟悉,就算是排练太多次,也无济于事。

  海外独居的岁月洗去了她身上部分尖锐的棱角,眉眼间的英气被更为沉静温和的气质所覆盖,长发挽起,随性又慵懒。

  简单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外罩一件卡其色风衣,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

  任佐荫越走近,才越发现——

  任佑箐和她,长得越来越像了。

  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尴尬,下意识地咬了咬唇,率先挪开视线,拉着行李箱走上前。

  “佑箐。”

  “姐姐。”

  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任佑箐自然地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任佐荫手中的行李箱拉杆,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任佐荫的手背,

  “路上顺利吗?”

  她问道,目光落在任佐荫脸上,带着一种仅仅属于家人的关切,分寸拿捏得极好。

  明明…算了。

  任佐荫点点头,稍微松了口气,她以为任佑箐会像在她手机里那样反复试探,反复……

  两人并肩向停车场走去。

  任佑箐推着行李箱,步伐沉稳,偶尔侧头看任佐荫一眼,问一些关于航班,学业安排的寻常问题,语气温和有礼,保持着一种令人舒适的社交距离。

  一切都显得正常极了。正常得让任佐荫几乎要怀疑,过去五年那些纠缠不休的,偏执的那个人,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

  有人撞了她一下。

  旁边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蹦蹦跳跳地跑过,小女孩手里还紧紧拉着她姐姐的手,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道歉:

难道

  车辆驶入那栋熟悉的,却令人感到压抑的别墅庭院。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任佐荫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五年过去,她对这座宅邸,对宅邸主人的那份忌惮,似乎早已刻入骨髓。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任佐荫微微一颤,侧过头,对上任佑箐平静无波的琥珀色眼眸。

  “没事的,他不会再做什么了。”

  后者的指尖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拍了拍,动作自然,随即松开。

  短暂的触碰,竟真的让任佐荫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她点点头,跟着任佑箐下了车。

  别墅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出奇。任城似乎不在家。佣人安静地接过行李。任佐荫在任佑箐的陪同下,回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陈设几乎未变,一尘不染。

  她洗了个热水澡,又准备给任伊报个平安,房门却在这时被轻轻敲响了。

  “谁?”

  “是我。”

  门外传来任佑箐的声音,

  门开了,可是为什么,只开一半?….

  我不喜欢。。。

  那人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发梢还在滴着水,水珠顺着她优美的脖颈线条滑落,没入松垮包裹着的白色浴巾边缘。浴巾挂在脖子上,只堪堪遮住了乳尖,露出冷白细腻的肌肤,清晰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下身,她没敢看。

  氤氲的水汽让她冷冽的眉眼柔和了几分,长而密的睫毛上也沾着细小的水珠。

  任佐荫觉得,任佑箐像一只高贵优雅,却又莫名显得有点脆弱无助的,被淋湿的布偶猫。

  水珠沿着她纤细的手臂滑下,滴落在走廊光洁的地板上。

  “怎么了,任佑箐?”

  任佑箐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眸被水汽浸润得更加清亮,里面清晰地映出任佐荫的身影。

  “可以帮我吹头发么?”

  “几岁的人了还要……”

  “可是我想。”

  她的打断她,微微偏头,湿发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截白皙的脖颈,眼睛有些忧郁的垂了下去,连带着眼睫上的水珠一并滑落。

  她看不清在浓密睫毛眼下那深含的情感,不过就算是刚刚归家,她仍然觉得这是一个特殊的时期——起码应该先跟任佑箐保持距离。

  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再慢慢观望,做好时机不对尽快逃离的准备。

  当然她不想这么做。起码如果一切都好。

  “太晚了。”

乱伦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书卷,昂贵雪茄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五年过去,这间书房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坐在宽大书桌后的男人,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任城的鬓角已然染上无法忽视的霜白,皱纹嵌在他依旧锐利却难掩疲惫的脸上。他摩挲着钢笔的手指,指节依旧有力,皮肤却不可避免地显露出些许松弛的痕迹。

  任佑箐站在书桌前,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

  “她回来了,你似乎很不安?”

  任佑箐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又在尾音处带着隐隐的上扬语调,听出来,似是喜悦。

  男人摩挲钢笔的手指顿住。

  他抬起眼,目光压在任佑箐身上。

  “我不该不安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深埋在心底的疲惫,“佑箐,别忘了五年前是因为什么。有些界限,碰了就是万劫不复,你如今拥有的一切,难道就想因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而毁于一旦?”

  “不该有的心思,么?”

  她先是勾唇轻笑着品了品这句话的意思,又把这几个字重新还给任城。

  “不该有的心思…嘶…”

  “父亲指的是什么?是对血亲的依恋?还是您内心深处,真正恐惧的那个,更具体的词?”她的目光直直地投向任城,“您怕什么?怕我跟她乱伦?”

  她吐字清晰,将那个禁忌的词汇说得平静无波,甚至带着挑衅意味的发出了声显着的笑音。

  任城的脸色骤然铁青。

  他猛地拍了拍桌子——

  “任佑箐!”他低吼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乱伦?!这是一件小事吗?!这是一条绝不能跨过的底线!是丑闻!是足以毁掉整个任家的毒药!”

  任城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被激怒了。

  任佑箐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的暴怒,神情冷静得可怕,带着戏谑意味的微笑:“底线?丑闻?”

  她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温柔的怜悯。

  “父亲,在您心里,任家的声誉,或者说您的掌控欲,永远高于一切,不是吗?至于我和她之间究竟是什么,是依恋,是性欲,还是您所恐惧的乱伦,重要吗?”

  她向前微微凑近了些,目光逼着任城。

  “重要的是,我该为任家做的,一分不少。我该为您做的,只多不少。我如今站在这里,凭的是我的能力,不是任家大小姐的身份。那么,我的私人情感,与您又与任家,有何干系?”

  “你——!”

  任城在发抖。

  ……

  她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恨任城恨了太多年了,可是任城不能现在死,起码不能这么简简单单被她气死,她要为任佐荫报仇,要为许颜珍报仇。

  她要让他生不如死。

我订婚了

  读研并不轻松,虽然任伊说过钱这方面不必担心不过这几年来她总是觉得自己亏欠任伊,也一直在兼职。任伊也知道她的心干脆也任她去。

  回国后,在任伊的引荐下,她在一家声誉极高的私人艺术教育机构担任钢琴导师,学生大多是些教育良好的孩子或追求生活品质的成年人。

  任佑箐似乎也异常忙碌。

  出乎她的意料,任佑箐没有缠着她,更别提像她预想中那样跟五年前那种羞辱和精神污染似的操纵。很多时候任佑箐早出晚归,甚至周末也见不到人影。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两条偶尔交汇的溪流,大多时候各自奔涌。

  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起初让任佐荫暗自松了口气。

  任佐荫很高兴于任佑箐真的找到了自己的生活重心和事业方向,过去的那些东西,她就也当自己是做了个梦。

  ……

  又一个周末傍晚,她结束兼职课程回到空荡荡的别墅,下意识想去敲任佑箐的房门约她一起吃晚饭,却发现里面依旧漆黑一片,无人回应。

  还不在家?

  她站在紧闭的房门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任佑箐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会议或应酬场合,但很快安静下来,像是走到了僻静处。

  “怎么了?”

  “任佑箐,”任佐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你还在忙么?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气音:

  “你是有点想念我么?”

  后者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

  “……没有,就是问问你回不回来吃饭。”

  “嗯,”任佑箐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还有点事,大概一小时后结束。”

  “你没想念我,可是我想见你。这样…你选个地方,到时候我过去找你。”

  ……

  傍晚时分,夕阳给临川一中斑驳的围墙镀上一层暖金色。空气里弥漫着油炸食物特有的,带着烟火气的浓烈香气。学生还没放学,街角那个熟悉的地摊支了起来,老板熟练地翻动着油锅里的串串,发出“滋啦滋啦”的诱人声响。

  任佐荫站在摊前,深吸了一口这熟悉又令人安心的空气,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她熟稔地和老板打了个招呼:

  “李叔,老样子,多放辣。”

  正在忙碌的老板抬起头,看到任佐荫,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

  “哎哟!任丫头?!真是你啊!好些年没见你了!出国回来了?还以为你把李叔这味儿给忘了呢,”他一边麻利地拿着盘子捡串,一边絮絮叨叨,“诶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啊?还和你长的有点像的…?”

  任佐荫一愣,点了点头:

  “她比我小几岁,之前也在临川一中读书。”

亲吻

  订婚。

  很好,很好。任佐荫觉得这个词语突然间陌生的像是失去了她原本的意思般,太过令人讶异的从任佑箐的嘴里吐出来。

  她该愤怒。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任佑箐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上。震惊过后,一种被戏耍的,淡淡的不爽逐渐漫上心头,冲散了最初的愕然。

  她为了任佑箐那些纠缠不清的信息和看似迫切的“需要”,甚至调整了自己的计划回国读书。

  可任佑箐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她要订婚了。这感觉,像极了当年她故意考砸,用自毁来威胁自己时的那种手段——

  来试探,来捆绑,就好像笃定她一定会溺爱。

  “任佑箐,”任佐荫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这样做,有意思吗?一次又一次,你觉得这样威胁我,很好玩?”

  任佑箐正拿起一串几乎凉透的青菜,闻言动作顿住。

  她缓缓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透,倒映出任佐荫微带薄怒的脸,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惊慌,也没有被戳破的尴尬,反而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疑惑。

  “威胁?”她轻声反问,语调平缓,甚至带着点奇异的柔和,“我现在……还能威胁你什么?”

  她微微偏头,目光似乎有些飘忽,又落回任佐荫脸上,声音更轻了些:

  “现在的你,想走便走,想来便来。我什么都……威胁不到你了。”

  任佐荫一时语塞。

  她说得对。

  她拿什么威胁?她要是早能威胁也不至于,五年后才见面。出国的两年后,叁年后,她都有能力回国,可是她没有。

  就算任佑箐求她,也没有。

  一点点一滴滴,五年了。

  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被她轻易牵动所有情绪的人了。可正是这种“无法威胁”,反而更凸显出她此刻宣布订婚行为的荒谬,以及——

  可恨。

  那股无名火蹭地又冒了上来,带着更深的烦躁。她猛地站起身,塑料凳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她丢下这句话,语气生硬,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被轻视,被随意对待的怒火在灼烧。

  刚走出两步,感觉袖口被人轻轻拉住。力道很轻,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迟疑。

  任佐荫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那只拉着她袖口的手,指尖微凉,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份小心翼翼和。

  她猛地一甩手,将那点微弱的牵绊甩开。

  身后没有再传来脚步声,也没有任何挽留的声音。

  任佐荫咬着唇,大步离开。

  晚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憋闷和越来越浓的委屈与不爽。

坏人任佑箐

  任佑箐低下头,看着怀里醉眼朦胧,毫无防备地贴着自己,甚至刚刚冒犯了自己的女人,叹了口气。

  她忽然极轻地低下头,微凉的唇瓣在任佐荫那因为醉酒而格外温软红肿的唇上,轻轻地——

  一触即分地吻了一下。

  然而,醉醺醺的任佐荫却仿佛被这个轻轻的触碰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可恨的任佑箐。可恨的一切。

  这样轻飘飘的亲吻,软软的,碰一下就离开,又是在玩她吗?像逗弄一只蠢猫一样?就像她之前若即若离的态度,就像她突然宣布的订婚?

  需要的时候就姐姐姐姐的叫不需要的时候翻脸比谁都厉害。

  她就是不想看见她和别的男人结婚,再不济一些女人…女人也不太行。她就是没法想象以后任佑箐会和别人亲密,一边亲密还要一边来找她,她难受,她会不开心。

  但真有这一天,她拒绝不了任佑箐。

  好烦。

  “唔……”

  她不满地哼了一声,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全凭本能驱动。被戏弄的怒火和不甘被如此轻慢对待的强势心态占据了上风。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用力攥住了任佑箐风衣的领子,猛地将她拉向自己。因为醉酒而失了些准头,但力度却不小。几乎是恶狠狠地,带着惩罚和宣泄的意味,重重地吻了上去。

  结结实实,毫无章法地堵住了任佑箐的唇。

  不仅如此,她甚至凭借着一股蛮横的醉意,生涩又霸道地试图撬开任佑箐的齿关。动作带着醉酒的笨拙和强势,呼吸间全是灼热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馨香,将任佑箐彻底笼罩。

  后者完全僵住了,瞳孔微微放大,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到有些粗暴的亲吻惊呆了。

  ……

  被猫咬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任佐荫死死攥着衣领,整个人被固定在那里,承受着这个带着酒意和怒意的,因为不清醒才模糊了界限的,强势的吻。

  任佐荫的舌头鲁莽地闯入,青涩又热情地纠缠,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委屈,愤怒都宣泄出来。

  她被迫仰着头承受着,纤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扶在任佐荫腰侧的手攥得更紧,指节微微发白,却没有真正用力推开。

  昏暗的光线下,任佑箐白皙的脸颊渐渐染上薄红,眼底那片冰冷的琥珀色仿佛被投入烈火的寒冰,迅速融化,沸腾。

  良久,直到任佐荫似乎耗尽了力气,或者说酒精终于彻底麻痹了她的神经,这个突如其来的,强势的亲吻才渐渐变得绵软,最后变成了无意识地,一下下轻啄着任佑箐被她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

  讨厌任佑箐。

  任佑箐这才仿佛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她极轻地喘了口气,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最终都被强行压下,恢复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最后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扶住已经软倒在她怀里,几乎失去意识的任佐荫,将她打横抱起。她抱着任佐荫,对一旁的女人再次颔首示意,声音有些沙哑:

  “麻烦你了,祁老板。我先带她回去。”

  说完,她抱着怀中因为醉酒和发泄后已然昏睡过去的任佐荫,转身稳步离开了酒吧,将她小心地安置在停在外面的轿车后座。

  ……

  任佐荫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吊灯轮廓。

咬回来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脸颊也因为情绪和酒意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那双现在总是温柔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被戏弄的委屈和愤怒。

  任佑箐静静地听着,脸上还是照旧没有什么表情。直到任佐荫说完,她才缓缓地放下水杯。然后,向前一步,在床边坐下。

  她没有回答任佐荫的质问,反而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人放在被子上的手。

  后者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她更紧地握住。

  在任佐荫惊愕的目光中,任佑箐牵引着她的手,缓缓地,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这人体温常年不高,皮肤细腻光滑,像是在碰一块温润的玉。细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姐姐,”她轻声问,气息拂过任佐荫的手指,“我之前…对你做过什么了?”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任佐荫的手背,引导着她的掌心贴合自己脸颊的曲线,透过浓密的睫毛望过来。

  “我们以前做过什么,让你…羞于启齿?”

  那些混乱的,滚烫的,带着痛楚和欢愉的碎片画面猛地冲入脑海,掺杂着独属于青春的疼痛与不堪。

  坏任佑箐。又转移话题。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想要抽回手。

  她不认账,好似显得只有她任佐荫像个怨妇一样把过去那些腐朽的东西一遍又一遍拿出来痛批,用口水浸的又湿又臭。

  一切压根都没变。任佑箐还是那样恶劣。

  停止幻想吧。

  “你……你放开。”

  任佑箐却固执地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手更紧地按在自己脸上,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羞耻,愤怒,失望,让她几乎窒息。任佐荫猛地用力,终于甩开了任佑箐的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想从床的另一侧逃开。

  她踉跄地跳下床,脚底发软,差点摔倒。扶着床沿站稳,她背对着任佑箐,剧烈地喘息着,试图平复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脏。

  你又要逃跑?又是这样?面对她的步步紧逼自己就只能像个懦夫一样?

  你是姐姐啊。告诉她你是姐姐。

  告诉她你是任佐荫,你是任佑箐的姐姐。

  强烈的不甘和怒火窜了上来。

  酒精放大了所有的情绪,对,她是姐姐,她不能再这样被她牵着鼻子走。她需要……需要做点什么。

  任佐荫猛地转过身——

  任佑箐依旧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难辨,仿佛在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某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一步步走回床边,因为酒意和情绪,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带着强装出的镇定。

  她爬上床,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里。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任佑箐睡衣的前襟。

  后者似乎有些意外,却没有反抗,任由任佐荫用力将她拉倒向床铺。

好恶心

  订婚宴的请柬设计得极其精美。

  任佐荫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指尖微微用力,她本不想去。

  现在她和任佑箐的关系很怪。

  沉默,窒息,互相冷战。

  在家里,她们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早餐的时候两人沉默地用餐,刀叉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任佑箐会为她倒牛奶,却从不抬眼与她对视。

  晚上回家,偶尔在楼梯或走廊相遇,也只是极其简短地寒暄两句,语气平淡得像陌生人。空气里却总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可她不止一次地,在转身的瞬间,或是透过玻璃的反光,捕捉到任佑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眼睛里带着隐晦的委屈。

  每当她察觉到,那目光便会立刻消失,快得如同错觉,只留下任佑箐一张毫无波澜的侧脸。

  任佐荫心知肚明,却从不戳穿。她也知道任佑箐对她的心知肚明心知肚明。

  可就算心里安慰自己是装的,任佐荫却仍然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去应对这份“虚假的委屈”。

  是她咬了她,是她先失控,可瞒着她这么多将两人关系推向如此尴尬境地的,不也是任佑箐自己吗?

  ……

  最终,她还是来了,以姐姐的身份。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香槟色及膝礼裙,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不仅是衣服还是妆容刻意选了低调风格,试图将自己隐没在人群中。

  宴会厅奢华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斑。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和香槟的气息。

  入口处,她碰到了任城。

  几年不见,他似乎又苍老了些许,眉宇间的威严被淡淡的疲惫所覆盖。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任佐荫深吸了一口气,和那人的眼睛对视,却发现任城也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快速移开了视线。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却突然发现任城的眼睛,竟然也是水蓝色的。过去的日子里她从未发现的,和任伊一样的颜色。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面前有些变老的男人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便转身融入了人群。她自然也礼貌的微微颔首。

  ……

  任佐荫刻意避开人群,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慢慢地喝着。

  灯光聚焦在宴会厅前方的舞台上,主持人用热情洋溢的声音请出了今晚的主角。

  任佑箐和一个男人缓缓走上台。

  某人握着酒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这人今天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白色礼服,剪裁利落,线条流畅,既符合订婚的场合,又完美衬托出她冷冽矜贵的气质。长发精心打理过,几缕发丝垂落耳侧,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她很美。

  而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有点眼熟——

  司仪热情地介绍着:“……让我们祝福今晚的准新人,任佑箐小姐与莫停云先生!”

贪婪

  她一步步走向阳台。最后停在任佐荫身后,声音听不出情绪: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任佐荫背影一僵,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酸涩。

  见她不理,任佑箐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抿紧。她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伸手,握住了任佐荫的手腕。

  “跟我来。”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任佑箐更紧地握住。她拉着她,避开人群的视线,快步穿过走廊,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门,躲进了一个似乎是用来存放清洁用品的狭小隔间。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和任佑箐身上冷调香水的味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

  任佐荫终于甩开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疲惫。

  那人站在她面前,微微眯起眼,仔细地审视着她的脸。隔间顶灯昏暗的光线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没想干什么,”她开口,抚了抚自己的下巴,故作随意的说,“你躲在角落里喝闷酒,是因为生气吗?”

  她微微前倾,目光精确又贪婪的地描摹着任佐荫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是因为,对我不满意了吗?”

  任佐荫不喜欢她这样的眼神。

  所以她别开脸,硬邦邦地回答:

  “我没有生气。你想多了。”

  “是吗?”任佑箐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些,更凑近她,“可你的微表情告诉我,你在说谎。你右边眉毛的眉梢,在我问你是不是生气的时候,极其轻微地挑动了一下。这是典型的‘否认微表情’。”

  她的视线下滑,落在任佐荫紧抿的唇上。

  “你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些,它告诉我,你在不悦。还有,你刚才下意识地吞咽了一次,这通常意味着紧张或者…在压抑某种强烈的情绪。”

  她冷静地,一条条地剖析着,语气平稳。

  用这么机械理论的知识分析她脱掉她的外衣一般,让任佐荫变得有些羞恼的赤裸着。

  “我不开心不满意,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任佐荫被彻底激怒了,猛地转回头盯着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我压抑我不悦,那是应该的吧,也是无用的。现在把我带来这里,你想解决什么?还是单纯再用这种冰冷的你所受的所谓的高等教育,来显露你的高贵?从而和我划清界限?显露你在我面前无所不能?”

  她静静地看着她爆发,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直到任佐荫说完,才缓缓地轻声反问:

  “我的选择,我的行为,让你……这么难以接受吗?”

  她看着任佑箐那张看似无辜,实则步步紧逼的脸,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却唯独“故意”,看不懂她自己处境的眼眸。

  不可理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隔间里骤然响起。任佐荫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手掌心因为剧烈的撞击而一阵发麻。

  任佑箐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泛红的掌印。几缕发丝从严谨的发髻中散落,垂在她颊边。

前女友【客串cp登场】

  “阿荫,最近忙吗?出来吃个饭吧,好久没见了。”

  任佐荫正想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便答应了苏槿烟的邀请。挂电话前,她似乎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你认不认识黎汝真?”

  任佐荫有些意外,回道:“认识,她是我表姐。怎么了?”

  她想起黎汝真前几天确实发信息说近期会回国处理些事情,还约她有空见面。

  电话那头,苏槿烟的声音顿了一下,又极快恢复了正常。

  “……没什么,只是偶然听说,没想到这么巧,”苏槿烟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稍作沉吟后,接着说,“既然是你表姐,那正好。能不能……麻烦你约上她一起?不过……”

  她补充道:“先别告诉她我也会来。”

  这个请求有点奇怪,但任佐荫并未深究。

  她只当是苏槿烟想扩展人脉,又或者有什么不便明说的缘由,于是答应下来:

  “好,我来安排。”

  ……

  聚餐定在一家氛围安静的私房菜馆。

  任佐荫到的时候,苏槿烟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正望着窗外流动的车灯出神。她应当是刚刚下班,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处,肤色极白,正用大拇指揉着太阳穴,眯着眼睛休息。

  “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

  苏槿烟回过神,笑了笑。

  又过了一会儿,包厢门被推开,黎汝真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她是刚下飞机,脸上带着长途旅行的倦意,但妆容依旧精致得体。

  “不好意思,飞机晚点了,路上有点堵。”

  她一边歉意地说着,一边目光扫过——

  当她的视线落在苏槿烟身上时,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瞬间闪过极大的惊讶,随即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逃避,脚步甚至心虚向后挪了半分,像是立刻就要转身离开。

  但她的目光很快又看到了已经起身招呼她的任佐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槿烟……也在啊。”

  “你们认识?”

  “认识。”不,不认识…哈哈。”

  两个人一起开口,任佐荫看见苏槿烟对着黎汝真展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其实认识,因为是校友,所以有印象的,我记性太差了。”

  黎汝真又改口。

  任佐荫没太留意到那一瞬间的暗流,只是指着苏槿烟旁边的空位:“坐这边吧,那边上菜不方便。”

  女人表情掠过一丝尴尬,她轻轻地瞟了苏槿烟一眼,见对方垂着眼眸,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茶杯,只好硬着头皮,在离苏槿烟还有一个座位距离的地方坐了下来。

知道怕了?【黎苏h前奏】

  黎汝真脸上的笑容僵住,脚步一顿。

  就在她迟疑的瞬间,苏槿烟突然伸出手,一把精准地攥住了黎汝真衬衫的领口。

  力道不轻,带着应有的,压抑已久的怒意。

  “呃!”

  黎汝真猜到她一定不会就这么让自己跑了,却仍旧被女人爆发的力气给猝不及防扯得一个踉跄。

  苏槿烟借着力道,将她拉向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鼻尖相抵,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周。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带着暧昧却愤怒的张力。

  以前的习惯现在还是改不了——

  就像以前的时候每当苏槿烟扯住她的领子,轻拍她的屁股的时候,她都甘之如饴又极其明晰的明白这是一种怎样耳鬓厮磨,怎样水乳交融的淫靡的。

  隐秘的邀请。

  “跑什么?”苏槿烟盯着她近在咫尺的,不敢和她对视的眼睛,“看见我就跑?嗯?”

  黎汝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逼近的气势吓到了,金棕色的卷发有几缕散落在颊边,衬得她脸色有些发白。

  但她没有试图挣扎。

  “苏小姐,放开我…”黎汝真抬头有些心虚的别过她直勾勾的眼神,转而看向别处,礼貌却又心虚的踌躇着,“好吧。我是想说,苏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苏槿烟嗤笑一声,“我倒要问问你,黎、小、姐,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名字?”

  “用一个假名字,假身份来骗我,很好玩吗?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很有趣?玩完了救世主的游戏,自己也爽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就不想负责了?”

  她的质问一句接一句,步步紧逼,气息几乎喷在黎汝真的脸上。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两人对峙的身影——

  一个明艳动人此刻却慌乱无措,一个温婉柔美此刻却极具压迫感。

  黎汝真被她眼中的怒火和失望灼伤。

  “我没有想骗你,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苏槿烟被气的笑了出来,手指收紧,勒得黎汝真微微蹙眉,“一句‘过去的事’就想一笔勾销?黎汝真,你把我当什么?”

  黎汝真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却在触及苏槿烟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只是缓缓地垂下了眼睫。

  攥着衣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她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杏眼此刻因心虚而微眯,挺翘的鼻尖下,那张每一个夜晚抚平她心伤的,每一个夜晚帮她口交的性感唇瓣,此刻正微微张合,吐露出带着颤抖的无措辩解。

  怒火在苏槿烟胸腔里灼烧,可是原始的欲望,却像藤蔓般疯狂滋生,紧紧缠绕住她的理智。

  她有叁年没做爱了。

  叁年没和别人,也没和黎汝真。

  她看她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轻抿的,饱满诱人的唇珠……心里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夹杂着一种连她自己都唾弃的,被这张脸轻易蛊惑的无力。

  都怪黎汝真,她凭什么长这么漂亮。

  ……

泄你嘴里【黎苏h口交】

  空间逼仄,光线从门板下方的缝隙透入,在黑暗中切割出几道朦胧的光束,勉强勾勒出纠缠身影的轮廓。

  “跪下。”

  苏槿烟拥住她,凑在她耳边,声音不高,可那两个字却像带着无形的力量,瞬间击溃了黎汝真所有的伪装。

  “你……你说什么?”

  没有重复。

  那人只是用冰凉的指尖,极其轻缓地点了点黎汝真的下巴。

  “我说,”苏槿烟的语气淡淡的,带着温柔的威压,“跪下。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抗拒,羞耻,她在矛盾。

  她是再不应该和她有交集的,可是,久违的,被深埋于心底的隐秘渴望,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微微颤抖。

  最终,在那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她咬着下唇,缓缓地跪在了冰冷光滑的瓷砖地面上。

  女人垂眸看着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这一幕再寻常不过。她微微俯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托起黎汝真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看向自己。

  “抬头。”

  被迫仰起头,视线与苏槿烟相接。

  她完全被笼罩在对方的阴影和控制之下,苏槿烟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你以前做爱的时候,怎么还要带面具?”

  她知道答案,她明知故问。

  “这么漂亮的脸,我看了会更性奋一些的。”

  苏槿烟蹙了蹙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面巾纸,慢条斯理的拆开,而后没有任何预兆,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粗暴,直接按上了黎汝真的嘴唇。

  “唔!”

  黎汝真吃痛地闷哼一声,刚刚被咬破的伤口因为挤压又渗出些血液来。

  面前的人根本不在意她的反应,只是用纸巾用力地,毫无章法地擦拭着她唇上的口红。很快将那抹红色晕染开来,弄得唇周一片狼藉,甚至蹭到了脸颊上一些。

  她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刻意地加重了力道,擦完后,她随手将沾满红色污渍的纸巾揉成一团,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再次托起黎汝真的脸,仔细看着那张被粗暴擦拭后,嘴唇微肿,还带着残留红色印记,眼眶泛红的脸。

  苏槿烟指尖轻轻摩挲着黎汝真微微红肿的唇瓣: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

  纤长的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抖,伸向了苏槿烟腰间。

  她先是解开了西装裤的纽扣,然后是拉链,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接着,她指尖勾住内裤的边缘,缓缓地,将其褪至膝弯。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最私密的肌肤,苏槿烟几不可察地颤了下,那里已经很湿了。

  “好看吗?”

舌头【黎苏h口交】

  呼吸因为吞咽而变得困难。

  闭着的眼睫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平静的呼吸终于被打乱,开始变得深重而急促起来。

  厕所里来了人,不对。

  是一批一批的人从这里进来,再出去,或许——苏槿烟看了看手表,过去二十分钟了。应该,说不定任佐荫也来过。

  “你继续舔…哈~咬什么,故意用力?”

  她伸出手拍拍黎汝真的脸,皱了皱眉,看她那种因为不小心而及其愧疚的神色,气又很快消了。

  “嗯…..哈,那里……再,再…啊!嗯……黎汝真…你知道吗,啊…嗯~”

  喉咙深处,难以抑制地溢出一两声极其压抑的,带着鼻音的轻哼,像叹息,又像是愉悦的呻吟。

  只有我们俩能听到么?

  “你知道阿荫吗?嗯……慢点……她是你表妹,对吧?嗯~你知道她是我的谁吗?”

  黎汝真听到这声音,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抬头,也没有别的什么神情,只是更加卖力地吞吐起来,试图取悦掌控着她的女人。

  苏槿烟显然被伺候得舒服了。

  “她是我前女友…哈嗯~~你吃醋了?……慢点,慢点…….!受什么刺——!啊~~~~~”

  不断累积的快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理智堤坝。

  吃醋了?

  …….

  黎汝真只是更用力的逗弄,就连牙齿都因为小小的不满和愤怒,有几次也故意坏心的撞上那颗脆弱的小东西,虽然不痛,但是苏槿烟还是要假装不舒服的抽气。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诶,人去哪了?”

  任佐荫来找她们了。

  她现在正在帮表妹的前女友口交,苏槿烟可以故意喊的大声一些,届时就算是太迟钝的人也能发现这个隔间里发生的事情,而且。

  味道,不会有味道吧?

  黎汝真慌了,就连嘴里的东西都开始变得毫无章法起来,可这又极大的取悦了苏槿烟。

  她知道自己要到了——

  “高潮…!嗯~~~~~”

  一股温热的,带着独特淫靡气息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尽数喷洒在黎汝真的脸上,甚至溅到了她微张的唇边和卷翘的睫毛上。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弄得懵住了,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粘稠微凉的液体沾染在皮肤上,带来一种极其异样且羞耻的触感。

  黎汝真微微张着嘴喘息,脸上、鼻尖、甚至睫毛上都挂着那些透明的阴水,混合着她自己的泪水和唾液,显得狼狈又……淫靡。

  那些液体挂在脸上,在卫生间顶灯下发着亮。

  苏槿烟靠在门板上微微喘息。

蓝色瞳孔【剧情章】

  回到餐桌时,她注意到黎汝真似乎换了条裤子。上衣的领口也似乎整理过,T恤的领口被往下扯了些,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若隐若现的肌肤。

  唇上的口红颜色似乎也淡了,甚至不均匀,妆比之前淡了,就好像是洗掉又重画的。

  而苏槿烟的眉眼间舒展了许多,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餍足,心情颇佳。

  她从容地喝着茶,偶尔看向黎汝真。

  任佐荫心里疑惑更甚,但碍于情面,也不好直接追问。她只是试探着问黎汝真:

  “你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后者像是被吓了一跳,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啊?没,没事,可能刚下飞机有点时差。”

  饭后,她准备开车回家,顺带看向黎汝真。

  “订好酒店了吗?没订的话我给你订一个,顺带开车送你过去。”

  还没等黎汝真回答,苏槿烟已经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声音温和:

  “不用麻烦你了,佐荫。我和黎小姐……刚才聊得很投缘,还有些话题想深入聊聊。她今晚就住我那儿吧,我那边也方便。”

  她说着,手臂极其自然地轻轻揽了一下黎汝真的腰。下意识的,任佐荫望向黎汝真,征求她的意见,可那人只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苏槿烟温柔的注视下,最终还是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我和苏小姐一起吧。”

  “那……好吧。你们路上小心。”

  看着苏槿烟几乎是半揽半带着黎汝真坐上她的车离开,任佐荫站在原地,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她摇了摇头,试图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上了车,启动发动机。

  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她换了鞋,放轻脚步,准备上楼休息。

  下意识的出于习惯,她看了眼鞋柜——

  任佑箐还没回来,但有一双男式皮鞋。

  就在她走到楼梯转角时,上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任佐荫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眼睛。

  ……任城正从楼上下来,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碰到她。两人在狭窄的楼梯上迎面相遇。

  没有言语。

  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只是这样僵持着,隔着几级台阶,沉默地对视着。那是一种极其尴尬的,充满无形隔阂与过往纠葛的诡异的寂静。

  任佐荫不知道任城现在对她的态度,可是从小被打压被折损的刀,在长大后第一件事,就是学会藏锋,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尽量在任城在的时候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借着楼梯转角那盏壁灯不甚明亮的光线,任佐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任城的眼睛吸引。

  那双眼睛……在这样近的距离,这样特定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水蓝色。

  任阿姨眼睛的颜色。

  任阿姨说过她和任城按血缘来说,是兄妹。

  这个发现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任佐荫的脊背。她记得,很久以前,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她也曾捕捉到过任城眼中这种转瞬即逝的色泽,只是当时未曾深想。

色盲【剧情章】

  “累了……”她含糊地嘟囔着,声音越来越低,“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感受到身后之人确实传来的沉重疲惫感,任佐荫挣扎的动作顿住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她想起苏槿烟的话,想起任城那双冰冷威严的眼睛。

  或许,这场突如其来的联姻,真的并非任佑箐所愿,而是任城指使的。

  任佑箐怎么会爱上愚蠢的男人呢?

  任佑箐怎么会让染指她的高贵呢?

  任佑箐怎么会和别人并肩同行呢?

  这都是假的。

  因为任佑箐只会戏弄别人,戏弄和她作为同个物种的人类,欣赏平等的同种们露出的那愚笨崩溃的神情,扭曲又可笑。

  ……

  她已经这么疲惫了,她已经为了在社会的制度的规束下,努力的奔走了,她还要应对血亲的压力与不解。

  你真的忍心么?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软了一下。

  怒气渐渐被带着怜惜的情绪所取代。

  她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微微放松下来,低声道:“去沙发上坐着吧。”

  任佑箐似乎无声地勾了勾唇角,顺从地松开了环抱的手臂,但依旧挨得极近,跟着任佐荫走到客厅沙发旁。

  两人面对面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

  任佐荫将水果碗放在茶几上,用叉子叉起一块哈蜜瓜,递到任佑箐面前。

  她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张口含住了那块蜜瓜。她咽下水果,抬手随意地撩了一下散落在额前的发丝。

  ——此刻在暖光下,任佑箐的瞳仁呈现出一种纯净剔透的琥珀色。

  目光不自觉地被这双眼睛吸引,多停留了几秒。她忽然想起不久前在楼梯转角,与任城那尴尬的对视中的水蓝色眼眸。

  如果任伊和任城是兄妹,所以瞳色一样,那么,为什么任佐荫和任佑箐的瞳色和任城不一样呢?

  蓝色的瞳孔,在她们这个人种,不常见。

  任佑箐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非但没有避开,反而微微侧过脸,将整张面孔更直接地迎向任佐荫的目光,甚至主动向前凑近了些,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细微波澜。

  “在看什么?我的眼睛?”

  任佐荫被她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提问弄得有些窘迫,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又强行止住。

  “嗯。你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她点了点头,如实说,又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今天,我偶然注意到,父亲的眼睛颜色很特别,是…水蓝色。”

  “和我一个认识的人,眼睛颜色是一样的。”

  她斟酌了下,尽管她知道任佑箐肯定是调查过她在国外的情况,也知道任伊她们的存在和自己的关系,却还是因为惧怕这层关系未来会被任佑箐怎样利用来伤害她而微微忌惮。

生不如死【剧情章】

  任伊和任城都是色盲。

  “任伊是色盲,需要这个你肯定能理解。毕竟她的梦想,她的工作可是设计师。但一个只是用来矫正色盲的手术,却有极高的保密程度。”

  “你想想,为什么。”

  因为任城,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色盲?

  任佑箐似乎是看出她的想法,勾了勾唇。

  “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某些被刻意掩盖的,‘家’的真相,”她轻轻歪头,“而且,知道这些之后,你再看看我们的眼睛,会不会觉得…更亲切一点呢?”

  “我们才是最亲密无间,我们有这个世界上最相似的肉体,也感受过相似的痛苦,这是绝对的排他性,你明白吗?”

  ……

  任佐荫少见的沉默了,半晌她才开口。

  “…你查到哪个档案缺失的人了么?”

  “很抱歉,没有。”

  她解锁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滑动。

  “不过,你应该不知道许颜珍和任伊都是临川大学毕业的吧。很巧的是,我和一位校友聊天时,偶然发现了一张有趣的照片。”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我想,”她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任佐荫脸上,多了几分冷静的审视,“或许你会对这张照片有点兴趣。”

  说着,她将手机递到了任佐荫面前。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扫描件,明显是张有些年头的彩色照片,像素不高,色彩也有些泛黄,但画面还算清晰。

  照片上是叁个年轻的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并肩站在一起,背景像是一个花园或者某个庭院。她们都穿着那个年代流行的服饰,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关系非常亲密。

  中间和左边的两个女人——

  她们的长相有五六分相似,看起来像是一对姐妹。眉眼清秀,笑容明媚。

  仔细看,中间那个女人的笑容更开朗些,眼神也更灵动;左边那个,笑容含蓄,看起来更文静,也更忧郁。

  “这张照片并不是这位校友本人的,是他父亲留下的。他说,他的父亲同样从临川大学毕业,爱好摄影,留下了一本摄影集。”

  “而且——我其实早就和任伊见过面了。她今年作为优秀校友来校演讲。我也正好是在演讲的时候认识的那位校友,和他聊起任伊,才阴差阳错的得到了这张照片。”

  她往后划了一张照片,看到第二张是照片的背面,在左下角,用钢笔写了叁个名字。

  任伊,任肖,许颜珍。

  “这是照片里的人的名字吗?”

  “或许吧。”

  任佑箐没有抬眼看她,只是自顾自的低头。

  “我没见过许颜珍,但你见过。”

  这是扭曲的感情。

  可是你推不开,你躲不过。

  回应她,你做不到。

  因为你比不过她,你胆小懦弱,你给不了她承诺,你惧怕社会的枷锁,惧怕那些无形的东西会一层一层的像茧缠绕你,用伦理规训你,一刀一刀切割你的心。

  拒绝她,你做不到。

  你们确实亲密无间,远超旁人。你的初吻是她的吗,你的初夜也要是她的,一点一滴,都是她的。她在你的生命中占据大半的日子,也占去你大半的精力。

  如果她消失了,远离了,放弃你了,停止对你的关注,换了目标,你会嫉妒,会无措的发疯么?

  ……

  “怎么样?扭到了吗?”

  她低头急切地问,避开了那些晦涩的语句。

  任佑箐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没…没事,只是有点晕。”

  她似乎想自己站稳,但脚步还是有些虚浮。

  “别动了。”她收紧手臂,几乎是半抱半扶地,支撑着任佑箐的身体,“我送你上去。”

  这一次,任佐荫没有躲闪,也没有推开。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任佑箐,一步步稳稳地走上楼梯,将她送回了卧室。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我下去给你热杯牛奶。”

  等她再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回到卧室时,任佑箐已经洗完了澡,换上了舒适的丝质睡裙。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正拿着毛巾,有些心不在焉地擦着头发。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毛巾:

  “我来吧,你把牛奶喝了。”

  任佑箐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默默地端起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着湿发,手指穿梭在微凉湿润的发丝间,耐心地将它们一点点擦干。

  又接过吹风机,一点一点,慢慢的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静音吹风机细小的噪音。

  吹干头发后,任佑箐也喝完了牛奶。她躺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和那双依旧带着倦意的琥珀色眼睛。

  她帮她掖好被角,正准备离开,脚步却顿住了,又回头看着床上那个看起来比平时脆弱许多的身影,灯光在她睫毛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犹豫了片刻,任佐荫又轻轻走回床边,俯下身,目光温柔地落在任佑箐脸上扫过。而后,她极其轻柔地,在任佑箐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暖的吻。

  “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

  “……没有,我没有想什么,”任佑箐直起身子,用胳膊撑着头,在床上,望向她,若有所思,“只是有时候,我会思考。我总是觉得,人,就像一艘永远靠不了岸的船。”

  “许多人的船太小,太窄了,承载不了自己,更别提别人。我的那艘船,生来就更宽,也更阔,可外面风浪再大,看着再稳,也只有自己知道,那船舱里早就进了水,而且冰冷刺骨的。”

  她说着,微微侧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终于看向任佐荫,里面没有泪水,却盛满了比哭泣更深沉的,近乎虚无的悲伤。

  灯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擦枪走火

  一种近乎悲壮的保护欲。

  如果能用身体温暖她…如果能用这种方式让她暂时忘记那些冰冷和痛苦…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这个念头疯狂地滋长起来,堕落的引诱着。

  任佐荫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心脏狂跳起来,血液似乎在瞬间变得滚烫。

  她不再犹豫。

  任佐荫俯下身,距离一点点缩短,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后者并没有躲闪。

  她的唇,最终轻轻地印在了任佑箐的唇上。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柔软而冰凉。

  但很快,任佐荫就像是被这触碰点燃了内心积压已久的所有情绪。她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开始小心翼翼地吮吸,舔弄着那两片微凉的柔软,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暖热它。

  后者起初只是被动地承受着,渐渐地,却在任佐荫越来越深入的亲吻中,仿佛真的找到了一丝渴望已久的慰藉。也开始生涩地,试探性地回应,舌尖触碰,然后被更热烈地纠缠。

  任佑箐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倦鸟,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与亲密。

  ……

  昏暗的卧室里,只剩下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衣物不知何时变得凌乱,体温在紧密的贴合中迅速升高。

  她的理智溃决了,任佐荫从以前就知道自己的身体,会因为任佑箐而起反应,这很难以启齿,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她不想抵抗了,

  我可以包容你,接纳你的一切。

  哪怕是用这种……离经叛道的方式。

  衬衫的扣子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几颗,滑落肩头。而她自己的手,也不知何时探入了任佑箐丝质睡裙的领口,触碰到那细腻微凉的肌肤。

  当任佐荫猛然惊觉时,发现自己上身的衣物几乎已被半推半就地褪去,胸前的束缚也不知所踪。微凉的空气接触到裸露的肌肤。

  她微微喘息着,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身下的任佑箐。那人柔顺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脸颊泛着情动的红晕,琥珀色的眼眸水汽氤氲,眼神迷离中带着同往日运筹帷幄不符的脆弱和无助,睡裙肩带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任佑箐泛红的脸颊。

  “任佑箐,我的温度。能不能……暂时让你觉得暖一点?哪怕只有一会儿?”

  她直起身,将自己身上最后一点遮蔽,干脆利落地褪去。饱满而柔软的白乳彻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和昏暗的灯光下。

  她胸前那两颗红豆,已经硬了。

  在任佑箐似乎带着惊愕和一丝慌乱的目光中,她双手捧住任佑箐的脸颊,将她的头轻轻按向自己温暖的胸口,

  脸颊猝不及防地撞上那一片柔软温热的肌肤,鼻尖萦绕着属于任佐荫的熟悉的,混合着情动气息的味道。

  任佐荫感受着脸颊埋入柔软处的触感,感受着任佑箐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肌肤上带来的战栗,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酸楚的满足。

  她轻轻抚摸着任佑箐的后脑和散开的长发,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不喜欢。

破冰

  任佐荫是被窗外渐亮的阳光和隐约的鸟鸣唤醒的。她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混乱,羞耻的画面便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她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看向身旁——

  床的另一侧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躺过,只有枕头上隐约残留的一丝香气,证明着任佑箐昨夜的存在。

  任佐荫几乎是逃也似的跳下床,冲回自己的房间,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地喘息。

  不顾一切的触碰和亲吻,荒唐的“慰藉”方式。每一个细节都像慢镜头一样在脑中回放,太…疯狂了。她冲进浴室,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试图让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

  她觉得自己做错了,错得离谱。

  怎么能……发展到那种地步?这简直是对伦常的践踏。

  任佑箐要什么,她或许一直都不知道。她不明白自己究竟能给她什么,要说爱人的能力,比起任佑箐,她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过是两个同样沉溺在水渊的人互相拉扯,让那些缠绕的海藻束缚的更加紧罢了。

  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或许是对的。

  如果你是一个姐姐。

  如果你有一个妹妹。

  如果你看到那双盛满脆弱和孤独的眼睛时,也会无法袖手旁观的。如果身体的温度能暂时驱散她内心的寒意,哪怕只是片刻,似乎也值得。

  她只是出于一个长者的本能,想要保护她,想要温暖她,强烈到让她失去了理智。

  任佐荫的心没有受到过别人的慰藉,又何来自学成才的通晓这一切呢?

  她走不进任佑箐的心。

  她理解不了她那些深沉的担忧,那些她口中“匮乏无趣的一切”,她只能看到表面的脆弱。

  好无力。

  任佐荫时常觉得自己就像个笨拙的孩子,试图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去温暖一块坚冰,结果可能只是让双方都更加狼狈。

  在房间里自我折磨了许久,直到胃部传来饥饿的抗议,任佐荫才不得不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深呼吸,然后下楼。

  客厅里,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两个相对而坐的身影。

  任佑箐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坐姿笔挺,又恢复了平日那个一丝不苟,仿佛昨夜那个在她怀中脆弱低泣的人只是一场幻觉。

  在任佑箐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位不速之客——莫停云。

  男人穿着一身休闲款的深色高定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纽扣,显得随性却不失稳重。

  他靠在沙发里,姿态放松,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微微侧头和对面的任佑箐说着什么,眼神专注。

  任佑箐似乎也在回应,唇角偶尔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在讨论什么轻松的话题。两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竟然有种莫名的和谐与熟稔。

  就在这时,任佑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只是极快地一瞥,她便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切割着盘中的食物。

  而莫停云也顺着任佑箐的目光看了过来。看到任佐荫,他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更加明朗热情的笑容,放下咖啡杯,优雅地站起身。

  “任小姐,早上好。”

  他主动迎了上来,声音温和有礼。

姐姐要罚我吗?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融入清晨的车流,两人依旧沉默。

  在一个红灯前,车子平稳停下,忽然,任佑箐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身,朝着任佐荫这边倾了过来,那人的手臂越过她身前的空间,伸向她右侧的安全带插口。

  “别动,等会要上高速,忘系安全带了。”

  这个动作让她靠得极近,发丝几乎扫过任佐荫的脸颊,那股冷冽又迷人的香气变得更加清晰可闻。她甚至能感觉到她手臂动作时带起的微弱气流,以及她身上传来的,比车内空调更低的体温。

  “咔哒”一声轻响,安全带被插好。

  任佑箐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在那冰冷的金属扣上停留了一瞬。

  太近了,近到任佐荫能看清她低垂的眼睫,能感受到她呼吸时轻微的气息拂过自己锁骨处的肌肤。

  好热。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任佑箐的耳廓——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耳廓,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漫上了一层极其浅的红。

  她肤色本就太白皙,现下完完全全像雪地里突然生出的红梅,与她脸上刻意维持的冰冷表情形成了极其动人的反差。

  任佑箐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和这过于亲密的距离,又猛地直回身体,重新坐正,双手迅速握回方向盘,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跳转的绿灯。

  可耳尖依旧泛红。

  “好了。”

  她干干的吐出两个字。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车内依旧沉默,看着任佑箐专注开车的侧脸,看着她依旧泛着淡粉色的耳尖——

  好纯情。

  课程结束,婉拒了一位热情女同事“顺路”送她回家的提议,她独自坐电梯下楼。

  站在楼下,她点开打车app正准备打车,却意外地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心里正掠过一丝疑惑,她的目光扫向路边稍暗的树影下,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个身影蹲在路边,背对着路灯,几乎融入了阴影里。可是细瘦的的身形和那太让她熟悉的香气,让任佐荫一眼就认了出来。

  任佑箐蹲在那里,姿势并不狼狈,反而带着一种颓废的优雅。修长的双腿蜷曲着,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

  猩红的火点在暮色中明明灭灭,映亮她低垂的侧脸。

  任佑箐微微仰着头,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困倦地眯着那双桃花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烟雾从她微启的唇瓣间缓缓吐出,缭绕上升,模糊了她过于清晰的轮廓,也给她整个人罩上了一层疏离又迷人的脆弱感。

  抽的不缓不急,却偶尔干咳几下,大概是染了风寒,却更增破碎的颓唐美。

  任佐荫的心猛地一揪,而后她快步走了过去,脚步声惊动了沉思中的人。

  任佑箐倏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当看清是任佐荫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将手中的烟蒂摁灭在身旁的地面上。

  “你怎么……”

  任佑箐站起身,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但眼底那抹疲惫和来不及掩饰的局促,还是被任佐荫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里到任氏的路并不近,她要是赶过来,就得早退。

  “我不是跟你说晚上不用来接吗,”任佐荫打断她,目光落在她刚刚熄灭的烟蒂上,眉头蹙起,“还有,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吃醋了吗

  任佐荫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头火起,又羞又恼,脸颊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她狠狠瞪了任佑箐一眼,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像样的“惩罚”。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给我起来!”

  说完,她不再看任佑箐,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动作有些大地坐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门。

  后者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回驾驶座。

  车内,气氛比来时更加凝滞,还掺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暧昧。

  任佐荫紧绷着脸,目光直视前方,胸口因为未平息的怒气而微微起伏。

  越想越气,不仅仅是气任佑箐抽烟,更气她刚才那种不管不顾,在随时可能被人看到的街边就亲上来的行为。

  要是被人看到了就全完了。

  沉默持续了半晌,任佐荫终于忍不住,猛地转过头,看向正在专注开车的任佑箐。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任佑箐。你以后能不能注意点场合,大庭广众之下……你就不怕被人看见吗?”

  任佑箐闻言,微微侧过头,瞥了她一眼。灯光掠过她线条优美的侧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只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嗯,姐姐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会注意场合。”

  考虑不周意思是鲁莽了,做错了,要改正。

  态度很好。

  但是下次注意场合,意思是下次还是要亲,她一定找个隐蔽的地方。

  态度很差。

  她认错认得如此干脆利落,反倒让任佐荫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紧接着,任佑箐又淡淡地补充着。

  “烟……我也会尽量少抽,”她顿了顿,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仿佛在思考,然后自然地抛出了新的提议,“过几天我休息,天气不错,要不要一起去爬山?我记得外省有座山风景很漂亮,你之前不是还说想去吗。”

  她的态度转变的自然而迅速,不再刻意靠近,也不再流露出任何脆弱或委屈,只是用一种平和而疏离的姿态,发出了一个寻常的姐妹间的活动邀请。

  反倒让任佐荫有些措手不及了。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怕又陷入不可控的境地,但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避开任佑箐似乎无意间扫过来的视线,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到时候看情况吧。”

  任佑箐似乎也并不在意她的答复,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驾驶上。

  ……

  车厢内短暂的沉默又一次被任佑箐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

  “对了,姐姐,刚才你说要送你回家的那个同事…她多大年纪了?”

  任佐荫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问这个:“啊?大概……二十七八吧?”

  “长相呢?属于什么类型?”

想杀了你

  任佐荫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处理着繁琐的文件。

  咚,咚。

  敲门声响起,得到许可后,莫停云推门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气质沉稳儒雅,脸上带着一贯的令她厌烦的温和笑容。

  “佑箐,没打扰你吧?”

  他声音温和,走到办公桌前。

  后者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莫停云似乎早已习惯她的冷淡,自顾自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迭放在膝上,姿态放松却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教养。

  “嗯……下周三,洛野有个商会,规格挺高,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都会到场。我想……你陪我一起去一趟?”

  他语气平和,带着商量的口吻。

  任佑箐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终于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不去。下周我有事。”

  男人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这个会议对我们下一步的战略布局很重要,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任佑箐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甚至一丝极淡的酸意,“你下周的事…是和任佐荫小姐有关吗?”

  听到“任佐荫”三个字,他清晰的看到面前女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像淬了冰,更是闭着嘴,一言不发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莫停云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或者说,他察觉到了,却依旧选择继续说下去,语气带着一种看似关心,实则越界的试探:

  “佑箐,我觉得,你对你这位姐姐,是不是有点…过于上心了?毕竟,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

  任佑箐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清晰的看到女人的眉不自觉的向下蹙去。

  她在厌烦,她在不爽。

  下一秒,莫停云只觉得脖颈一紧,一股巨大的几乎像是下了死手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任佑箐不知何时已经绕过办公桌,站在他面前,右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莫停云猝不及防,呼吸瞬间受阻,脸上因缺氧而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被迫仰起头,对上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那双平日里深邃平静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如同迸发的火山,阴暗又扭曲,翻涌着骇人的暴戾和杀意。

  “莫停云,”她浅笑着,盯着莫停云的脖子,看着手指慢慢陷入肌肤,一字一句的警告,每个字都冰冷无比,“谁给你的胆子…过问我的事?嗯?”

  她的手指在不断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肤。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喉骨传来的压迫感和窒息带来的眩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脸上并没有出现惊恐或愤怒,反而近乎病态的扭曲的,平静的接受她的一切。

  甚至眼底深处,还掠过一丝极其隐秘的,仿佛被这种粗暴对待所取悦的满足感。

  他艰难地张开嘴,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对…对不起…佑箐……是……是我越界了……我……错了……”

  任佑箐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的暴戾渐渐被一种事不关己的冰冷所取代。

  她看了他几秒,仿佛在评估他的认错是否诚恳,然后,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

共浴

  去洛野爬山,完全是任佐荫随口一提。

  她没想到自己在国外几年前的一条聊天消息,能被任佑箐记那么久。回家的路上任佑箐告诉她:如果她想去,随时都行。她会立马买好机票,请好假,收拾行李,订好酒店。

  任佐荫那时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情。

  ……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北方的一座城市。

  洛野。

  相较于临川的繁华喧嚣,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慢,也显得自然。任佑箐安排的一切都井井有条,接机,酒店,全都是顶级的配置。

  订酒店坐落在半山腰,推开窗便是满目苍翠,云雾缭绕如同仙境。

  “这是我朋友亲戚开的酒店,”虽然只是工作日,可这酒店在app上显示仍然房间是订满的,见任佐荫疑惑,她开口解释,又转向前台,“祁小姐说,她跟你们讲过了。”

  顺利拿到房卡,坐电梯。

  入住的是带独立庭院的套房,最吸引人的是院子里那个天然温泉池,氤氲着白色的热气,与山间的雾气融为一体。

  “要不要去泡一下解解乏?”

  任佑箐放下行李,侧头看向任佐荫,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可是眼神却带着几丝宠溺和温柔。

  她看着那池温泉,点了点头。

  当任佐荫换好酒店提供的浴袍,走到温泉边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池子,是共用的,也就是说,她要和任佑箐…坦诚相见?虽然之前也有过很多次“意外”的亲密接触,但无一例外,她从未见过任佑箐脱下衣服的模样,也似乎…从来也没有全裸的让她看。

  像这样清醒地袒露身体,还是第一次。

  任佑箐似乎完全没有任何顾虑,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走到池边,动作流畅地解开了浴袍的带子——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任佑箐的身体。

  温泉边光线朦胧,水汽缭绕,为眼前的景象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这人身材高挑纤瘦,却绝非孱弱。

  和小时候,太不一样了。

  她的身体不失了力量感,平坦紧实的小腹,清晰可见的马甲线,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线条优美而利落,胸前嫣红的两点可爱的点缀在并不算小的白兔上。

  肌肤是冷调的白皙,水珠沿着脊柱凹陷的线条缓缓滑落,没入温热的水中。

  任佑箐踏入池中,温热的水漫过腰际,她舒适地叹了口气,靠在池壁光滑的岩石上,然后才抬起眼,看向还僵在原地的任佐荫,伸出纤长白皙的双手,把长发随意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白颈和清晰漂亮的锁骨。

  “姐姐,不下来吗?”

  她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边故作镇定地解开了浴袍。

  当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时,任佐荫还是忍不住微微瑟缩了一下。她的身材同样高挑,却更显匀称丰腴。肌肤是暖调的白,胸型比任佑箐更饱满挺翘些,腰肢纤细却不失柔韧的力度。

  两人各据一方,沉默着,只有水波轻轻荡漾,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

  “累吗?看你肩膀有点僵。”

  任佐荫下意识地动了动肩膀。

心安理得

  “你好像……很紧张?”

  任佑箐把手臂收紧,将任佐荫更紧地圈在自己怀里。一只手顺着她腰侧的曲线缓缓上移,抚过肋骨,最终停留在她起伏不定的胸口上方,隔着温热的泉水,缓慢却又认真地感受着她剧烈的心跳。

  那些喷洒在耳周的热气,悠长的呼吸声,逐渐和她的心跳同频。

  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任佑箐的存在,感受那些美好却又陌生的曲线和温度,闻到她身上愈发浓郁的香气。她的心跳乱了,连带着…任佑箐的呼吸也开始逐渐紊乱。

  “我…我没有……”

  她试图辩解,却细弱蚊蝇。

  身后的人低低发出一声掺杂着笑的轻喘,抬起手,搅动了水波,一层一层漾开在她的肌肤边缘,任佑箐双指触上任佐荫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

  隔着氤氲的水雾,对面那人的桃花眼显得格外迷离,也像是醉了一般,掺杂着柔情。琥珀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她羞涩泛红的面庞。任佑箐的眸子缓缓下滑,最后落在任佐荫微微张开的唇上。

  温软的唇瓣精准地覆上了她的。

  这个吻,起初只是因为在这样的氛围,美色过于撩人,任佑箐不否定,她被任佐荫勾引到了。

  她这辈子见过很多英俊的,或是美丽的生物,包括她自己,可大多仅仅有着皮囊的美丽,而灵魂无趣。她不否认自恋,可正是因为她自恋,而恰好——任佐荫是她的姐姐。她是多么像她的姐姐,每一寸肌肤,每一根血管都留着相似的血液。

  所以对任佐荫,便要更在这一份皮囊的自恋上,附加那些禁忌的,相似的,熟知的,共犯的罪恶感,让她每一次想到和任佐荫的亲密,都引发灵魂的战栗。

  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深入其中,柔软的填满,交织,缠绕着,像是共生,又像是不死不休的纠缠。

  吮吸而发出的水声,环绕在四周。

  或许是温泉的热度,或许是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又或许是任佑箐这个吻里某种她无法抗拒的东西。

  任佐荫开始回应她了。

  她的手臂不再无力地垂着,而是抬起,环住了任佑箐的脖颈。指尖插入她湿漉漉的发丝间,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任佑箐的动作有瞬间的迟疑,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却便被更深的喜悦所取代,随即她放松了身体的掌控,任由任佐荫主导着这个变得越来越炽热和失控的吻。

  水波因为两人激烈的动作而剧烈荡漾起来,拍打着池壁,发出暧昧的声响。

  吻到情浓时,任佐荫原本环着任佑箐脖颈的手,滑落下来,捧住了任佑箐的脸颊,拇指痴迷地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和那颗小巧的下巴痣。

  她摸上去的时候,任佑箐会偷偷避开她的视线,侧头像是害羞一般偷偷的避着她,不让她摸。可脸上的表情照例是那份冷漠却完美的表情,仅仅只是浮上一些因为热气蒸腾导致的红。

  任佑箐的眼神还是那么清明的看着她,脖子上因为动作而滑落的水珠,一直延伸到锁骨,乃至更下。

  好色。

  拇指转移了阵地,改为挑逗似的抚上任佑箐的唇角,然后勾住,向右轻轻拉扯,再向下,感受到少许诞水沾上了手指,任佐荫突然坏心似的,勾起她的头,转向自己。

  手指温柔地触上齿,又往里,直到舌头。

  任佑箐的耳朵红了。

  她另一只手则用力撑住池壁,借着力道,在一个令人眩晕的旋转中,反身将任佑箐压在了光滑的池壁上。

  任佐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困在身体和池壁之间的任佑箐。任佐荫的长发湿透了,贴在脸颊和颈侧,眼神迷离中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激动。胸口也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拇指接触着的那条嫣红小舌讨好似的,在口腔里,绕着拇指打了个圈,她甚至还可以抬起了头,张开了嘴,为的——

  让任佐荫看清些。

欧清珞

  翌日晨。

  在酒店吃过早饭之后,坐着酒店到景区的专车,一路上她都在偷偷的盯着任佑箐看,对方照旧淡淡地从容的安排好一切。

  她敏锐地看见这人手机一个蓝色的软件上好多小红点点,因为盯她的手机有些入神,车又因为颠簸,一不小心,任佐荫蹭到了任佑箐的肩膀。

  “…对不起。”

  她悄悄地移开了视线。

  “要查手机么?”对方像是很了然的把手机递给她,然后摊开手,一本正经的盯着她,“私密相册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其他的软件能登录的,工作号,私人号的密码都在手机的加密文件里,密码也是你的生日。登陆的话在手机上一个一个弄有些麻烦。你以后需要,以后也想看的话我可以把它们发到你的手机上,你慢慢看。”

  ……

  窗外的景色飞速的闪过,她看着任佑箐严肃的视线,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就连嘴角原本开玩笑似得笑容也慢慢被从心底翻涌的酸楚所冲刷得愈发凝滞起来。

  因着入秋了,任佑箐只是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外套和裤子,没有化太浓的妆,所以现在只要想起她的年纪,在任佐荫的眼里,她就会像被压缩似的,从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模样一点,一点,缩小。

  现在她看她,也不过就像是个青涩的,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罢了。

  客观,却更主观。

  任佐荫感觉鼻头酸酸的,她还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又不是你老爸老妈,查你手机干嘛。”

  任佑箐不置可否,默默把手机熄屏,放回了自己的口袋,转过去,不再看她,而是改为盯着窗外的景色。

  “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就不理我?”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觉得我不是认真的,好像觉得我像是那种扛不起责任,扛不起担当的人。”

  她的脑袋被人弹了一下,身边凑过来一个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脑袋,窝到她的颈边。

  “你会说这种话?你会有这种顾虑?你又骗你姐。”

  “小坏蛋。”

  任佐荫笑的一脸明媚,那张和她过于相似,却成熟一些的面孔,那双更明艳的桃花眼此时此刻映照着她那张冷淡却又完美的,布着浮冰的脸。

  “你不是我女朋友,不是我爸,也不是我妈。但你是我姐。”

  ……

  到了山脚,考虑到两个人回去后还要忙工作,不能太累,所以干脆坐缆车先到半山腰,爬到顶,再下来。洛野的山不算太高,也不算太陡,更多的是沿途的一些娱乐项目和自然风光。

  山间的清晨,空气清冽得如同冰镇过的山泉,带着草木和泥土特有的芬芳;石阶蜿蜒向上,隐入林木深处,露水还未完全散去,在青苔上闪着细碎的光。

  任佑箐和任佐荫一前一后,沉默地沿着石阶向上走。

  “任—佑—箐—”

  她听到她喊她,转头。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的名字。”

  任佑箐敛了敛眸子,微微抿了一下唇,从台阶上走下来,拉住任佐荫的手。

灾难

  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欧清珞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认命般的释然。

  “已经……拖了五年了。各种方法都试过了,没什么用。所以……干脆不治了,”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虚弱得让人心疼,“就想趁着还能动,把以前…活着时候想做的事,一件件,慢慢做完。”

  欧清珞的目光望向蜿蜒向上的石阶,望向山峰,眼神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带着疲惫的向往:

  “比如,爬爬这座山。听说山顶的日出,很好看。”

  “可你身体都这样了。”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山爬起来可不轻松。你…”

  “没事的。我可以爬很久,很慢很慢地爬,”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挺直了背,“我就是想…慢慢爬上去。想证明一下,这副身体,还没完全死掉。这颗心。也还没死。”

  她鼻尖一酸,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看着好友眼中那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光。只是沉默了几秒,任佐荫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那…就跟我们一起爬吧。我们也要上山,正好,顺便照应你一下。而且,这么多年没见,也可以叙叙旧。”

  她说这话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一直沉默旁观的任佑箐。

  直到这时,欧清珞似乎才将目光正式投向一直倚在石栏边的任佑箐,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开口:

  “是你妹妹。你们长得真是越来越像了。”

  “嗯,任佑箐。”

  任佐荫连忙介绍,心里有些忐忑,欧清珞也点头问好,看着任佑箐冷淡又疏离的回应,她重新看向任佐荫,像是开玩笑般逗了任佐荫一句:

  “你妹妹……可没你爱管闲事呦。”

  任佐荫笑着和她聊起了学生时代的往事。

  任佑箐依旧保持着环抱双臂的姿势,目光淡淡地扫过欧清珞,最后落在任佐荫脸上,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算是默许了这个临时加入的,看似累赘的同行者。

  于是,原本的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

  山路越来越陡峭,湿滑的青苔让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浓重的乌云从山后翻涌而至,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沉闷气息。

  三人的行进速度因为欧清珞的体力不支和愈发恶劣的天气而变得更加缓慢。

  “带了雨披,”任佐荫把包里的袋子打开,给其余两个人分上一个,有些担忧地抬头,“还要爬吗?雨这么大,日出…该看不到了吧。”

  出乎她意料的,剩下的两个人,竟都没有回答她的话。

  ……

  她们艰难地攀上一段尤为险峻的地段,一侧是陡峭岩壁,另一侧是幽深山谷的狭窄小路。

  先是几颗被雨水泡松的碎石从上方滚落,带着簌簌的声响。走在前面的任佑箐反应极快,猛地停下脚步,低喝一声:

  “小心!”

  几乎是同时,更大的异响传来——

  上方岩壁的一小块区域,因为连日的雨水侵蚀和此刻加剧的风势,竟然发生了小范围的松动和坍塌。

  泥土,碎石和小块岩石混杂着断枝,轰然砸落下来,虽然不是大规模的山体滑坡,但在这本就狭窄危险的路段。

败笔【杀人?妹妹开疯警告】

  乌云压顶,天色晦暗如夜。

  豆大的雨点起初是稀疏的砸落,顷刻间便连成一片狂暴的雨幕,狂风呼啸,卷着雨水抽打在岩壁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完成这个保护动作后,她慢慢地转身,锁定了后方摇摇欲坠的欧青洛。此刻的女人,虚弱的身躯在狂风暴雨中如同风中残烛,脚下是不断崩塌的湿滑边缘,身前是汹涌袭来的泥石流。

  她脸上血色尽失,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徒劳地挥舞着手臂,眼看就要被那股浑浊的死亡洪流吞噬。

  逆着滚落的碎石和奔流的泥水,雨水瞬间浸透了她黑色的发丝和单薄的衣衫,任佑箐精准地俯身,伸出右手,死死扣住了欧清珞冰冷湿滑的手腕。

  “抓好了。”

  她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没有惊慌,仿佛在掌控一场早已预演过的危机。

  欧清珞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用尽残存的力气反握住她,冰冷的绝望中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后者腰腹与手臂同时发力,开始将欧清珞从泥泞的死亡边缘一点点向上拖拽。

  雨水顺着她冷峻的脸颊滑落,长而密的睫毛上挂满水珠,却遮不住那双琥珀色眼眸深处冰封般的冷静。

  就在欧清珞大半身子即将脱离险境,希望之光最盛的时刻,任佑箐的动作,出现了极其微妙,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她的目光,穿透密集的雨帘,剖析着欧青洛脸上每一个绝望,乞求,脆弱的表情。

  难以下咽。

  ……我本来没打算杀你。

  那些在她逻辑中自洽的动机,如同深渊中浮起的毒藻,纠缠着涌上心头。

  任佑箐的眼神瞬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冰封的平静之下,燃起了一丝幽暗的。近乎愉悦的火焰。

  她的唇角,在瓢泼大雨中,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冰冷,残忍。

  欧清珞似乎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她眼中的希望瞬间被更大的惊恐取代,她张着嘴,想哀求,想质问,但灌满口的只有冰冷的泥水。

  不是都要死了吗,为什么还要露出这种可怜的表情呢?

  “已经命不久矣了。你明白的,欧清珞,我很早就认识你。你为什么老是要和任佐荫一起呢?这么多年她都没有放弃寻找过你…..可是现在为什么突然拖着这样一具…”她说着,说着,突然露出一个戏谑的笑,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掌轻轻抚上自己的眼睛,将那些模糊住视线的雨水擦去,也像是在掩盖那些扭曲的一切,“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多可笑。”

  她怜惜的露出一个鄙夷的微笑,事不关己地将自己的嘴角向下撇去,轻轻发着抖,最后变成了压抑又沉闷的无声的抽气。

  “如此软弱,只能等待拯救的生命,有什么资格存在?有什么资格让她为你牵挂?任佐荫必须是完全属于我的,从身体到灵魂,不容任何杂质分享。你的存在,哦不,我只要想到现在…….”

  她终于笑到了尽头,将捂住眼睛的手忽得放下,任由更大的雨滴倾洒下来,任由雨水滑过她的脸庞,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任由自己的手被如此大的重力所向下扯去。

  苟延残喘。

  “她现在,此时此刻,她在想着我们,而不是我。为什么她会怜惜你呢?为什么你要出现呢?你会死,她会怜惜你一辈子…….”

  “这是不被允许的,这是不被允许的。”

  任佑箐喃喃地念着,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送入欧清珞的耳中。

  简直是命运馈赠的,让她可以“合理”清除这个障碍的完美工具。可是可是,还是有太大的败笔,可是她杀了欧清珞也没办法改变这个结局了。

  她注定会死,任佐荫也注定会被她的死牵绊。

  败笔,败笔。

  “如果我松手,是不是就证明你命该绝于此?证明我和她的轨迹,注定要由我来亲手清除这些多余的枝节?只要我现在杀了你,你就不会跟她创造更多的回忆…哦对,更多,不止…”

信任我

  结束了。

  结束了。

  …

  山洞外,雨水汇成的浑浊激流咆哮着奔涌而下,撞击岩石发出雷鸣般的轰响,间或夹杂着更大石块滚落的沉闷撞击声。

  里面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被雨水扭曲的惨淡天光,勉强勾勒出岩壁粗糙的轮廓和角落里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泥土,苔藓和一种名为恐惧的窒息感。

  任佐荫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入臂弯,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寒冷、湿透的衣物紧贴着皮肤带来的不适,远不及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慌和绝望。

  令人窒息的担忧。

  和一种不祥的,冰冷的预感。

  时间在恐惧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她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的神经几乎要绷断的极限时刻,洞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是任佑箐。

  她回来了,浑身湿透,长发紧贴着脸颊和脖颈,不断往下滴着水。单薄的衣衫完全湿透,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长而密的睫毛上也挂满了水珠。

  她为什么用这样,显而易见的无力的,疲惫的眼睛看着她?

  “任佑箐,”任佐荫几乎是扑了过去,抓住她冰冷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担忧,“你没事吧?!还有清珞呢?她怎么样了?!”

  后者任由她抓着,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缓慢而沉重的扫过任佐荫苍白的,布满泪痕和惊恐的脸,扫过她因寒冷和恐惧而不断颤抖的身体。

  任佑箐在疲惫,在无力。

  她眼神里没有劫后重逢的喜悦,只剩下一种…怜悯的意味,像是再看向任佐荫,可在她的视角里,却又像是再看欧清珞。

  沉默的那几秒,让任佐荫的心沉到了谷底。

  任佑箐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浸染了雨水的寒冷和疲惫而显得有些沙哑,却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悸的平稳。

  “我没事,”她顿了顿,目光直视任佐荫充满希冀和恐惧的眼睛,吐出了那些残忍的话语,“欧清珞么……我没能拉住她。水太急,她被,冲走了。”

  自虐一般,任佑箐故意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字正腔圆的读出来,却又故意盯着任佐荫,像是要看清那些她厌恶的反应。

  “冲……冲走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残酷的宣判,巨大的冲击还是瞬间摧毁了她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欧清珞虚弱的脸庞,她说的“时日无多”,以前的种种……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巨大的悲伤,恐惧和一种无法言喻的负罪感,如同海啸般将她吞没了。

  任佐荫摇着头,语无伦次,眼泪瞬间决堤,混合着脸上的雨水肆意流淌,她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呼吸也随着情绪的波动而变得急促而紊乱。

  “不……不可能……怎么会……”

  面前那人审视的目光,更加在阴暗的角落处冰冷开,却如同即将破碎的冰面般,正在撕开一道,一道的裂痕。

  一双带着冰冷的湿意的手,捂住了她的耳朵,隔绝了外界绝大部分震耳欲聋的暴雨和山洪咆哮声。世界瞬间变得安静了许多,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嗡鸣声在颅内回响。

我杀的

  后来怎么被救的,任佐荫怎么样坐在车上看窗外的暴雨,看那些污秽的泥,翻涌着从远方奔去的,裹挟着欧清珞的尸体,和她的一些若有若无的,别的什么情感,一起被吞没,被撕碎。

  她已经几乎失去这段记忆了。

  ——她只记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

  去警局,做了笔录,通知了欧清珞的家人。

  然后她们回酒店,来的时候这条路走得有多顺,回得时候就走的有多让她痛心疾首。

  “她死了,你在伤心?”

  “我该伤心。不是么,她是我的朋友。”

  任佑箐露出那双掺杂着冷漠和忧伤的眸子,凝视着她,又侧头,装作若无其事一般,替她拿过包,向台阶之上走去。

  因为事故突发,所以她们打算再等一等,等欧清珞的家人赶到洛野,也等一等打捞队,看看尸体还能不能再找到,以至于每一天任佐荫都要问任佑箐她是不是亲眼看到欧清珞掉了下去,被泥水吞噬。

  任佑箐于是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的告诉她,她亲眼看到了,她亲眼目睹了,她亲耳听见欧清珞不甘地呐喊。

  当然,她没有说她也亲手感知那双冰冷的手从她的掌心滑落下去的那种带着略微痛感的触觉。

  不过每一次问。

  她就要露出越发百倍的冷漠,冰冷的不耐的情绪,隐藏在眼底,通过那些爱抚动物似的对视,隐秘却又故意的告诉任佐荫——

  别再问了。我不喜欢。

  最后一次。

  “她死的时候,有说什么么?”

  她急切的拉住她的手,渴求着一个回答,就像一个渴水的鱼,好像没有这个答案就再也无法生存一般,那样热烈得沉重的眼神,却是任佑箐从未见过的,也是从未在她的逼迫之下,从任佐荫上燃烧起来的生气。

  那样一双和自己类似的眸子,却溢满了对另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的关切。

  任佑箐茫然。

  生平第一次。

  人类在探求一切,在探求万物的规律和真理总是不断上升前进,正因为求知,正因为爱智,所以不断渴求。她也一样。可是现在这样的神情她从未在设想中遇见,也从未将它纳入到自己所谓求索的“清单”中。

  任佐荫是她最骄傲的实验品。

  任佑箐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身边的景象慢慢失去了声音,她只看见任佐荫的嘴唇一张一合,吐露着她听不懂的字句。

  撇开理智,她想发泄肉欲。

  最简单,也最基础。

  她需要一个倾泻的地方,因为她一直在吃任佐荫的垃圾,帮她消化她的情绪。诚然如果仅仅是那一些些简单的其他,她完全放宽心的任由自己内心的黑洞吞没,可现在这些难以下咽的,她厌恶的情绪,实在…

  叫她厌烦。

  “她说了什么…我想想。”

  她吐露出这句话的时候,任佐荫拉住她的手,本来只是一只,现在变成了两只,那张吐露着什么的嘴唇弧度变得愈发大,脸部的肌肉运动幅度也叫她更加恼怒。

囚禁

  时间有瞬间的凝固。

  任佐荫先是怔了一下,而后像是有些疑惑的看着任佑箐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甚至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像混合了碎冰的深潭,平静之下翻涌着令人胆寒的兴奋和一种近乎炫耀的恶意。

  这是真的么?

  “你……你在说什么?”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调,轻轻推开任佑箐,自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等等…任佑箐。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任佑箐…?”

  她宁愿相信是任佑箐受不了刺激,或者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才说出如此荒谬的话。

  不是因为山洪么?

  后者被她推开,并不恼怒,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揩去眼角残余的泪滴。她看着任佐荫,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之前的幽怨和脆弱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残忍的坦诚和玩味。

  “玩笑?”她轻轻重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因为恐惧和震惊而紧贴墙壁的任佐荫。

  “暴雨那么大,石头滚下来,声音很吵。我拉住了她的手,很冰,像死人一样。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乞求。可是……任佐荫,那一刻我一直在想,如果她消失了,你的眼睛里,是不是就只能看到我了?”

  那双冰冷的眸子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对生命漠然的冰冷,和一种扭曲的,令人作呕的“求知欲”。

  她想看看,听到真相的任佐荫,会是什么反应。

  这不是玩笑。任佑箐是认真的。

  她开始浑身发冷。

  “你……你……”她指着任佑箐,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愤怒,恐惧,恶心,难以置信,在她胸腔里激烈冲撞,几乎要让超频,“你这个疯子……不可理喻的疯子…”

  “我要离开这里……”

  她不能待在这里,一刻也不能。

  任佐荫语无伦次地说着,猛地冲向房间门口,伸手就去拉门把手。然而,一只冰冷的手更快地覆上了她的手背,缓慢,用着极大的力气将她的手从门把手上掰开,却刻意收着劲,为的不伤到她。

  任佑箐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手臂缠绕住她的腰身,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任佐荫挣扎着,喃喃自语着,用尽全身力气踢打。

  “放开我!任佑箐你放开我!”

  离开。

  必须离开。

  可是任佑箐的力气大得惊人,任凭她如何反抗,都无法挣脱分毫。

  ……

  “姐姐,你不能走,”任佑箐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响起,依旧带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的平静,“…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你这个杀人犯!你该下地狱!”

  她口不择言地咒骂着。

  离开。

  必须离开。

用嘴帮你放松一下吧【h前奏】

  积压了数日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任佐荫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被缚的双手猛地挣动,虽然无法完全自由,但足以让她扬起手臂——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任佑箐白皙的脸上。后者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迅速浮现红痕的侧脸。她没有立刻反应,只是静静地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在品味脸颊上灼热的痛感。

  打完这一巴掌,任佐荫自己也愣住了,一种近乎虚脱的感觉,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痛快。

  任佑箐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她并没有动怒,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甚至依旧诡异的平静,只是慢慢地看着任佐荫,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化学反应。

  然后,在任佐荫震惊的目光中,任佑箐竟然微微扬起了嘴角,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任佐荫刚刚扇她的那只手腕。

  她低下头,将自己冰凉的,柔软的嘴唇,轻轻印在了任佐荫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的手背上。吻毕,她抬起眼,看着浑身发抖的任佐荫,用一种咏叹的,带着满足的诡异语调,轻声说:

  “你终于……肯碰我了。”

  “你打我的时候,像烧着的冰。很美。”

  冷冰冰的,病态的审美。

  任佑箐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迭抵着下巴,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眸子一瞬不瞬地锁住任佐荫。

  “你知道吗?你越是反抗,越是挣扎,我对你的渴望……就越深,”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却投入颇深,语气平稳,内容却惊世骇俗,“像解开一个死结,过程越艰难,解开时的满足感…就越强烈。”

  任佐荫胃里一阵翻涌,后悔与恶心感交织。她又一次……又一次被这张看似脆弱美丽的脸庞迷惑,轻信了她偶尔流露的“正常”,结果却是更深地坠入这个疯子的陷阱。

  “滚开。”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发抖。

  任佑箐对她的抗拒不以为意,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任佐荫因紧张而并拢的双腿上,然后又抬眼看进她因愤怒而湿润的眼底。

  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平淡。

  “姐姐,你绷得太紧了。需要我帮你…放松一下吗?”她微微歪头,补充道,用词刻意保持着一种调情似的礼貌,“比如,用嘴。”

  用嘴?

  那双眸子在看哪里?

  任佐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胡说八道什么!疯子!滚!”

  她对于她的辱骂毫无反应,仿佛只是听到了预期的噪音,只是不再询问,露出一个讨好温顺的笑,不再征求她的意见,行动起来。

  她站起身,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拉过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放在床边不远处,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这个位置,让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任佐荫的每一个反应,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安全距离,仿佛在观摩一场演出。

  然后,在任佐荫警惕的目光中,任佑箐从容不迫地从椅子上起身,跪了下来。双膝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即使是在跪下时,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来真的——

  “别碰我。”

  任佐荫惊慌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手腕上的束缚让她动作受限。她抬起还能自由活动的腿,用尽力气朝着跪在床边的任佑箐踹去。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任佑箐的肩窝处,力道不小,让她身体晃了一下,向后跌坐在地毯上。

这是在强奸h【口交】

  盛大的剧目,要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细致的方式开始。

  她浅笑着,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而后先是鼻尖似有若无地擦过那些敏感的区域,带来那些触电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接着柔软而冰凉的唇,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落下第一个接触。

  可耻生理反应的战栗窜遍全身。

  任佐荫想尖叫,想咒骂,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她周到,温柔,似乎比她还要熟悉她的身体。

  可是这并非温存,不过是一场以温柔为刑具的,居高临下的凌迟。任佑箐的耐心算不上体贴,而是猎手对已入陷阱的猎物,确信其无法逃脱后,才从容不迫地享用大餐的傲慢。

  湿滑的暖意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开始了更深入的探索。那灵巧的舌尖,以一种令人崩溃的速度,细致地描摹着阴唇处的每一丝细微的褶皱与起伏。

  她一边将那些从穴道口身不由己溢出的液体舔掉,一边像是故意要让她羞耻般发出那些“咂咂”的水声。

  如同潮水漫上沙滩,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冲刷,舔舐,用那种黏腻的暖意将紧闭的小穴彻底濡湿,软化。

  任佐荫仰着脖子,呼吸早已彻底乱了节拍,破碎得不成样子。屈辱的泪水从眼角不断滑落,可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一般,背叛着她的意志。一阵强过一阵的酥麻感,如同不断迭加的浪潮,从身下扩散开来,凶狠地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任佑箐,你…你……嗯~哈,做什么~?!呜……”

  她话都还没说出口,阴蒂就被这个人叼着用舌头顶着吮了一口。膝盖一阵阵发软,她想要合拢,却被对方早有预料地用膝盖轻轻抵住,无法动弹。

  下身好胀。

  任佑箐没有抬头,只能看见那高挺小巧的鼻子顶住了私密的地带,舌头不住的耕耘。她像是很会,也真的精于人体的所有结构,所以即使连帮别人口交,都天赋异禀。

  “任佑箐……我欠你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现在,什么也没做错…我只想,嗯?!哈…别碰那里!……别再吸了!……”

  她哭着咬住自己的手背,只能冷却的眼泪冰冷划过脸颊,烧灼着淌下。

  ……

  那绵密的舔舐骤然退去,留下被濡湿得泥泞不堪,极度敏感的小穴口,粉嫩的小口在微凉的空气中无助地翕张,战栗,又因为失去了抚慰而害羞的吐出几口水来。

  短暂的空虚感,仿佛悬在悬崖边缘,等待着最终的坠落。

  “不准插进来…任佑箐,你不准……!”

  预想中的粗暴闯入并未发生。

  舌头再一次抵住了那早已失守的关口。

  是任佑箐的舌头。不再是浅尝辄止的描摹,而是准备…深入。

  这个认知让任佐荫浑身剧烈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无助的呜咽。任佑箐俯身在她上方,发丝垂落,扫过任佐荫紧绷的小腹,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脸庞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像鬼。

  像锁定猎物的夜行动物。

  里面没有情欲的迷离,只有专注和那些非人的冷漠的欣赏,这使任佐荫突然想到在那次科技馆,那张巨大的昆虫复眼,和那些在房间里蠕动着的,蜕皮的昆虫——

  以及任佑箐那专注凝视着的神情。

下地狱去吧h【口交】

  那湿滑灵巧的舌尖开始了真正的深入。目标明确地,耐心的,温柔的,插进了那细嫩的穴口,对准那紧窒的阴道,顶弄着,前后进出着,一圈圈地旋转,研磨,用那种令人作呕的,湿滑温暖的触感,一点点地软化,撬开紧咬的防线。

  不知道是因为她的水变多了,还是因为任佑箐锲而不舍的逗弄在催生了再那种厌恶作呕的极端情绪下,用这种身体上的慰藉让她的灵魂被撕扯到两种极端,那颗敏感的豆子似乎更加挺立。

  任佑箐呼吸平稳而深长,她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长睫低垂,全身心地感受着舌尖传来的每一丝细微的敏感点和逐渐的妥协。

  一位严谨的艺术家,在用最柔软的工具,雕琢一件极其敏感易碎的作品。

  任佐荫边做边骂,即使手腕依旧被束缚住,但是手掌依旧能够自由活动,她绝望的看着那颗埋在推荐的黑色脑袋,愤恨的咬着牙,流着泪,用细长的指尖勾住了她几丝碎发。

  任佑箐。任佑箐。

  下地狱吧。

  她盯着那几根柔软的黑发看了一会,终于像是失去了所有负隅顽抗般用手掌一把抓住任佑箐的头发,扯住,然后力气不算太小的把她往后扯去。

  “任佑箐,你给我抬起头来。你给我抬起头来!听到没有…抬起来,抬起来…给我抬起头来——”

  在感受到身下那紧涩的关口终于在那持续不断的温热攻势下,变得愈发滚烫开去,要烧灼掉任佐荫仅剩不多的意志之前,她粗暴的扯住了任佑箐的头发。

  她死死攥住掌中的头发,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向后拉扯,仿佛要将那个沉溺于罪恶欢愉的灵魂从深渊边缘拽回,又或者,是想将她一同拖入毁灭。

  任佑箐的头颅被迫向后仰起。

  这一下拉扯并不温柔,甚至带着惩戒的意味,任佑箐顺着那股力道仰起修长的脖颈,优雅又顺从。

  湿漉漉的碎发如同破碎的蛛网,黏附在她汗湿的额角与脸颊,发梢甚至有几缕沾着暧昧的晶莹,纠缠在她自己的唇边和下颚。被迫抬起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半眯着,渗透着那种黏腻的黑泥攀附般的餍足。

  因为仰头的动作,她颈部的线条被拉伸到极致,清晰地绷现出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随着她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慵懒满足的呼吸,微微搏动着。

  肌肤是情动后的潮红,混合着汗水。

  任佑箐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吞下去嘴里的液体,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哑音的轻哼。

  她缓缓地,刻意地,探出了一小截舌尖。

  嫣红的舌尖,与苍白的唇色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极其缓慢地滑过自己微微肿胀的下唇,沿着优美的唇线,舔舐掉那上面可能残留的,属于任佐荫的痕迹。

  炫耀,回味,宣告。

  那张冷漠的,平静的脸上,却依旧充斥着微微的不满与纵容,包括得到反抗的,隐秘的欣喜。她只是慈悲地给予施暴者一个注视自己的机会,只是用那双怜悯的眸子透过迷蒙的水汽,落在任佐荫因愤怒和泪水而扭曲的脸上。

  “任佐荫,”任佑箐轻喘着,因为头部被拉的向后仰去,讲话有些吃力,不过仍旧带着那种诡异的平和。她笑着勾了勾唇,“我做的让你哪里不满意了吗?”

  她笑起来的时候,下巴上那颗小巧的,颜色偏深的痣,便随着肌肉的牵动,微微向上移动了一小段几乎难以察觉的距离。那颗痣点缀在她线条精致,肤色冷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上,位置恰到好处。

  由于仰头的姿势,她胸前的布料微微绷紧,隐约勾勒出其下起伏的,紧实柔韧的曲线。被薄汗打湿的衣衫和裤子使得腰肢的纤细和髋骨的形状若隐若现。那双掐住任佐荫大腿的手因为被牵扯着头发的动作而微微抬起,露出一段光滑白皙的小臂线条,以及手腕处清晰秀气的骨节。

  “你看起来真欠,任佑箐。你看起来……恶心。。你该去死……你该下地狱……”

  冰冷的眼泪从任佐荫几乎失去表情的脸上滑落,正如同她亲爱的妹妹,任佑箐照常哭的那样,只有一双眼睛——

  一双和任佑箐一模一样的,属于任佐荫的眼睛,正充斥着绝望的悲伤,溢出那么可悲的几滴血水,掉落在旱地。

  ……

  每一寸的前进,都伴随着任佐荫无法抑制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呜咽和身体的剧烈颤抖。

  她被完全打开了。

潮吹h【口交、无纳入足交】

  “啊,姐姐……”她痴迷的嗅着任佐荫身上的气息,品味她的恐惧,她的愤怒,被那些渗透在肌肤之外的情绪浸润的颅内几近高潮,确实依旧只有一双眼睛迷茫的从下方盯着任佐荫屈辱的侧脸,恶趣味似的露出玩味的笑容,“姐姐……”

  任佑箐再一次直起身,跪着,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她的胸口,亲昵地将耳朵靠在左胸,感受着四公分之下那过于沉闷的,加速着的心跳,感受着胸腔的震动,用手从侧边环住她的腰身。

  “看看我呀。”

  她凑得更上前,呼吸喷出的比常人低的冷气尽数喷洒在任佐荫的脖颈上。

  “你不是答应着说要爱我的吗?不是已经下定好决心了么?不是甚至已经考虑到要用你的肉体来爱抚我了么?为什么又露出这种表情呢——?”

  任佐荫僵硬的别过脸,一言不发,但她别开的脸颊边缘,线条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并没有泄了气,而是笑着,像攀附着的蛇,再一次向下滑去,重新跪在了地上。

  指尖沿着任佐荫大腿内侧紧绷的肌肉线条,不轻不重地揉捏,按压,像是在这片被迫敞开的领地上,刻下无形的印记。

  任佑箐俯下身,在那片因恐惧和未知而微微战栗的肌肤上,落下一个个轻柔,温和却虔诚的吻,不疾不徐地降落,从膝盖内侧蜿蜒而上,掠过敏感的大腿根部。

  她的腿再一次被人轻轻地掰开,当任佑箐抬头的时候,任佐荫那双空洞的,失神的琥珀色眼睛,在那一瞬间,清晰的映照出她的模样——黑色发丝微乱,色情得令人窒息。

  就像以前的以前,任佐荫只能在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里看见自己一般。

  一种近乎眩晕的性奋。

  像自己这样一个坏人,一个践踏了属于人类的伦理纲常的人类社会的怪人,是不配得到奖励的,是不应该被轻易满足的——至少,不该是现在。

  可她的另一只手,悄然滑下,握住了任佐荫纤细冰凉的脚踝。它纤细,细腻,带着凉意,任佑箐握着它,动了动身子,牵引着那只脚,将其微微抬起,然后将那只漂亮的,微微蜷缩的足尖,抵在了自己双腿之间,那片早已被湿透的布料包裹着的,灼热而湿润的阴蒂之上。

  任佐荫像是死了的眸子突然又颤动一下。

  她没想到任佑箐这么没下限。

  张嘴想说恶心,可最后只是张了张嘴,想到一会任佑箐要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在她面前自渎,除去那一份极端的愤恨和绝望,还掺杂几丝羞愧。

  是的,是羞愧,任佐荫被迫直视自己混乱的内心,她发现——自己的脸颊在不受控制地发烫。

  任佑箐,似乎极其享受她这种复杂到极点的反应,她贪婪的望着她的脸,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开始缓缓地,在她的脚上,动了起来。

  她用任佐荫的足尖,隔着粗糙的布料磨蹭着自己敏感饥渴的阴蒂。粗糙的布料和极其反差的她的脚上冰冷的温度极大地取悦了人有情。

  但是那些冷却的阴液一次又一次被新溢出的打湿,再冷却,触碰到那脚,让任佐荫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真的太冷而感到如坠冰窟。

  那柔软的足弓弧度,恰好贴合着她的形状。

  任佑箐也并没有停止之前的“服务”。

  她重新低下头,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亲吻圣坛,将脸埋入那片早已湿润泥泞,散发着淫迷气味的穴口。她急切地探索着每一处褶皱,吮吸着每一滴液体,用唇齿制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而粘稠的水声。

  极度羞耻。

  这彻底摧毁了任佐荫最后的防线。

  连身体都可悲的背叛了她的意志,在那固执的唇舌的侍奉下,她不可抑制地颤抖,绷紧。那些令人作呕却又无法抵抗的快感如同失控的山洪,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她,试图将她拖入深渊。脚上传来的,那清晰无比的,属于任佑箐的灼热的体温,更是将这种快感染上了浓重的堕落的色彩。

  “不……不要……”

  她徒劳地摇着头,泪水再一次汹涌而出,混合着汗水,沾湿了鬓角。手腕上的束缚勒得更紧,带来痛楚,却无法抵消那灭顶的感官浪潮。

  任佑箐笑着看她崩溃的模样,一边用任佐荫的身体取悦自己,一边用最卑微的姿态取悦着对方。她贪婪地吞咽着,感受着身下身体的剧烈反应,聆听着那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呻吟。

收缩【微h】

  高潮的余韵有点长。

  她餍足地半眯着眼,长睫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又一次趴到她的腿间,用舌头帮她缓和这过于悠长的余韵。

  方才的性爱让她颅内依旧嗡鸣,满足感却充盈着四肢百骸。任佑箐甚至边用舌头卷走那些接着溢出来的液体吞下,边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慵懒,微微抬起头,想要看清任佐荫那绝望的模样。

  那是她最完美的杰作。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

  任佐荫的身体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轻颤,伴随着一声极其压抑到带着哭腔的呜咽,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双腿间,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这是身体在极限刺激后彻底失守的生理反应,这股液体,不偏不倚,喷到了任佑箐的脸上。

  微凉的液体沾染在她的额头,眼睑,鼻梁,脸颊,甚至有几滴挂在她纤长的睫毛上,缓缓汇聚,滴落。就连散落的碎发也被打湿了几缕,黏贴在皮肤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又因这狼狈,平添了一种被玷污后的诡异美感。

  任佑箐并没有立刻擦拭,也没有闭上眼。她只是微微顿了一下,极其缓慢地睁大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沾染了水珠的睫毛后,显得愈发兴味。

  她甚至微微仰起脸,仿佛在感受那液体残留的温热和气息,舌尖无意识地探出,极轻地舔舐了一下滑落到唇边的液体。

  任佐荫的眼泪决堤般汹涌而出,她看着任佑箐那张被自己弄脏的冷漠的脸,看着她那仿佛在享受,在品味的姿态。

  无法形容的愤怒,自我厌恶。

  被束缚的双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猛地再一次扬起手臂,再一次给了任佑箐一记用尽全身力气的耳光。

  那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逐渐肿胀的掌印,与那些未干的晶莹液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色情又极其暴力的画面。

  打完这一巴掌的手掌火辣辣地疼,连带着手腕被束缚处也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她死死地盯着任佑箐,同样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崩溃的恨意和绝望。

  任佑箐没有去捂脸,也没有去擦掉脸上混合着的液体和可能渗出的血丝,她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满足地,看向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任佐荫。

  她微微眯起眼,淡淡的勾了勾唇。

  眼睛眨眼的频率都似乎诡异的慢了下来,任佑箐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伸出舌尖,再次舔了舔自己可能被打破的,微微渗血的唇角,尝到了那铁锈般的腥甜味,混合着之前液体的味道。

  ……

  日复一日的囚禁,消磨着任佐荫所有的生气和希望。她不再哭闹,不再咒骂,甚至很少再与任佑箐有任何眼神交流。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躺着,望着被厚重窗帘遮蔽的窗户,眼神空洞。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胸腔,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沉重。她开始拒绝食物,即使任佑箐用那种令人恐惧的方式强迫,她也只是机械地吞咽,然后很快吐掉。身体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手腕上的束缚勒出的红痕变得刺眼。

  洛野不太下雨。一下就都是暴雨。

  十年前下了一场,今年,下了两场。

  十年前那场下死了祈嘉宇和林挽。

  十年后——

  一场下死了欧清珞,一场下死了任佐荫。

  ……

  雨敲打着窗。

  当任佑箐端着清粥坐到床边,试图如往常一样喂她时,她用尽全身力气,偏开了头。任佐荫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濒死般的平静。

  “放我走吧……任佑箐。我受不了了……真的……我会死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因为悲伤,而是疲惫和绝望,“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做姐妹。你知道吗。我恨我为什么被许颜珍生下来了。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大概只会是你了。”

离开洛野,吗?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房间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任佑箐再次走到床边,手里拿着那个装着她所有证件的钱包和手机。

  她俯下身,靠近任佐荫。

  后者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向后缩去。

  “嗯,看来真的很怕我了…”

  任佑箐喃喃自语着,没有在意她的退缩,只是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她手腕上那道深红色的勒痕。指尖微凉,动作轻柔,她熟练地解开了那个束缚了任佐荫不知多少日夜的结。

  手腕骤然一松,血液回流带来一阵刺麻的痛感,任佐荫怔怔地看着自己恢复自由的手腕。

  任佑箐将钱包和手机,轻轻放在了她的身边。

  “走吧,”她直起身,后退一步,让开了通往门口的路,那人颀长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中诡异的透露出一丝温存的柔情。

  任佐荫看看自己自由的手腕,又看看身边的物品,最后猛地抬头看向任佑箐。

  这太不真实了。

  她先是缓慢的,是试探性的本能颤抖着伸出手,抓过钱包和手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在手里,又飞快地检查了一遍。证件都在,手机甚至被任佑箐充满了电。她甚至非常周到的给她准备了充电宝。

  任佑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话。

  任佐荫盯着她,警惕的盯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任佐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床上跌跌撞撞地爬下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束缚和虚弱而发软,几乎摔倒,但还是强撑着扶住了墙壁。

  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充满戒备地挪向门口,每一步都要回头看,每一步都感觉背后有如芒刺,手也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终于握住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动。

  ……门,开了。

  门外是空无一人的酒店走廊,灯光昏暗,寂静无声,没有阻拦,没有陷阱。

  她不敢回头,用尽最后的力气,踉跄着冲出了房间,朝着电梯口的方向拼命跑去。鞋子在地毯上踏出的闷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急促而慌乱。

  她不停地按着电梯下行键,恐惧地频频回头望向那个敞开的,如同深渊入口般的房间门——里面,任佑箐依旧站在原地,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模糊的身影,看不清表情。

  电梯门终于打开,任佐荫几乎是滚了进去,疯狂地按着关门键和一楼的按钮。

  当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条令人窒息的走廊和那个房间时,她终于顺着冰冷的轿厢壁滑坐在地上,浑身脱力,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泪水混合着冷汗,肆意流淌。

  她自由了。

  她真的自由了吗。

  酒店房间内,任佑箐缓缓走到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听着电梯下行的微弱声响。她轻轻关上了门。

  “咔。”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下巴。

  ……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洛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任佐荫紧紧攥着手机和钱包,身体深处残留着被囚禁多日的虚弱和颤抖,每一个关节都像生了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不真实的轻飘感。

  “去机场。”

  欧母那苍老悲痛的面容仿佛浮现在眼前。

  欧清珞那双带着不甘和绝望的眼睛,在最后的时刻,是否也曾望向她这个“朋友”所在的方向?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那她和任佑箐和那个疯狂的,冷血的凶手,又有什么区别?

  她这辈子,还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吗。

  就算无法立刻为欧清珞翻案,无法将任佑箐绳之以法。

  太矛盾。

  就算不是为了任佑箐付出代价。

  可是她心里却又很隐秘的藏着一种狡猾的小心的明知而为的的心思——她知道就算自己去报警,任佑箐也会留后手。

  她什么也得不到,欧清珞也是。

  可是心理上,难以释怀。

  就算不能把任佑箐绳之以法,至少她也应该去看欧清珞最后一眼。去送送她,去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这是任佐荫作为一个“朋友”,最后能做的,也是最起码的事情。

  近乎自虐般赎罪心态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激烈地搏斗着,逃离的渴望与良知的谴责,几乎是要将一枚细长的铆钉钉进她的脑子,撕扯得几乎要裂开。

  任佐荫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信息,又抬头望向登机口的方向。

  广播再次响起,催促着前往临川的旅客。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猛地闭上了眼睛,任由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又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点开了手机上的航旅APP。

  找到了那张刚刚购买成功的机票订单,指尖悬在“退票”按钮上空,剧烈地颤抖着,她再次看了一眼欧阿姨的信息,

  【退票申请已提交。】

  提示弹出的一刹那,任佐荫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肆虐出来,在极致的恐惧之中,却竟然隐隐的扭曲的生出了一丝平静。

  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也算解脱吧。

  她如果死了一定要带着任佑箐一起。

  ……

  任佐荫拿起手机,打开打车软件,目的地输入——洛野市殡仪馆。

  出租车行驶在通往市郊殡仪馆的路上,窗外的景色逐渐由繁华转为肃穆。任佐荫的心如同被一块巨石压着,沉甸甸的,只要是呼吸都会带着那些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恐惧。

  欧清珞冰冷的遗体和任佑箐诡异冷漠的温柔,都交替在她脑海中闪现。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她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那栋熟悉的,庄严肃穆的建筑,正是她们前几天来为欧清珞失踪案做笔录的公安局。

  你可以报案,你可以现在就去,你可以把你知道的真相说出来。告诉警察,欧清珞不是意外身亡,是被任佑箐谋杀的。

  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了,不是么?

  把所有责任都像个懦弱的胆小鬼一样推给你的妹妹,反正她身上早就罪大恶极…

  她不在意,你又在矫情什么?

  你不是最恨她吗?

  不要。不要。

  任佑箐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剧烈颤抖的身体,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任佐荫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她伸出手,温柔地想要去拉住任佐荫冰冷的手,轻轻按住了她试图后退的动作。

  “任佐荫,你脸色很不好,”后者眉头微蹙,“是不是太难过,没休息好?”

  指尖冰凉,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来一种如同昆虫几丁质表皮般顺滑却恶心的触感,任佐荫猛地一颤,像是被毒蛇舔舐,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却被任佑箐更紧地按住。

  “我……我……”

  任佐荫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却破碎不成调。

  “走吧,任佐荫,我陪你一起去殡仪馆吧。我们一起送欧清珞,最后一程。”

  她半强制性地,用一种看似搀扶实则禁锢的姿态,揽住了任佐荫的肩膀,转身对着那位警官微微颔首:

  “李警官,那我们先走了。再次感谢您。”

  男人同情地点点头:

  “节哀顺变,路上小心。”

  殡仪馆离公安局不算远,穿过一条安静得过分,两旁种着高大柏树的林荫道便是。任佑箐揽着她的肩膀,周围寂静无人,只有鞋跟敲击路面的声音,单调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