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沈沉蕖手心竖起前伸,推孟图霍特普的脸,道:“送我回卧房,然后你就滚出去。”
这手连男人大脑袋的一小半都遮不住,还送上门来。
孟图霍特普舌忝他的手。
沈沉蕖瞬间收回。
但孟图霍特普也很听指令地抱着他回到卧房,也“滚”了,只是并非“滚出去”,而只是坐在沈沉蕖床脚。
沈沉蕖毫不踟蹰地拉高毯子,将自己完全裹住,背对孟图霍特普睡下。
月移西楼,沈沉蕖身体起伏的弧度渐渐平缓,节奏渐渐均匀。
孟图霍特普一直目光炯炯地将他笼罩。
而后,掀开毯子一角,从沈沉蕖脚下拱了进去。
床榻广阔,绒毯亦宽大,容纳一大一小、一壮一瘦两身躯绰绰有余。
滚烫的气息,俱闷在厚实的绒毛之下,变得诗热灼人。
声音也不太容易传出。
尤其是那道本就轻柔的声线,且在沉睡时,大部分都融进了绮丽的梦中。
细细的战栗,小小的呜咽……连窗外的月光及戴胜鸟都未曾惊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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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库施使臣觐见当日,法老孟图霍特普为表心意,特地在皇宫设宴款待。
尽管库施等国仍保留了原有的政丨治体系与统治者,但埃及对其施加了强硬的军事控制并派驻官吏监督。
是以各国实质上已是埃及的提线木偶、砧上鱼肉。
啤酒与面包散发着芳香,烤全牛与时令鱼闪烁着油汪汪的亮光,葡萄颗颗晶莹饱满。
乐师演奏着长笛、吉他琴与箜篌,舞者身姿婀娜,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原本是宾主尽欢的场面。
可库施使团其中一位神官不知何故面色有些灰白,盯着面前的餐食哆哆嗦嗦。
间或摸一把自己怀中。
仿佛揣了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品、唯恐遭人窃取一般。
孟图霍特普兀自饮酒,时而与为首的诺姆应酬几句。
他对这位神官揣了什么宝贝毫无兴趣,只要别把沈沉蕖揣走就行了。
他方才从沈沉蕖那里出来时,沈沉蕖还在编纂法典,他凑上去吻了吻沈沉蕖耳廓,又被沈沉蕖一掌拍开。
柔软指尖拍在脸上的触感美妙难忘,鼻尖似乎还残存着湿淋淋的冷香。
孟图霍特普禁不住在脑中回味,莫名其妙就笑了起来。
侍官悄然走近,谦卑道:“法老,圣女轿辇已入外门。”
孟图霍特普一挑眉,忙命人在自己身旁安置宝座,又起身去迎。
大殿广阔宽敞,轿辇不必在外落地,可直接抬进来。
沈沉蕖落座后,埃及官吏们齐声道:“天佑圣女,阿蒙·拉神的圣船驶过您的眉宇,黑暗在您的光辉前溃散!”
沈沉蕖的长相与麦肤金瞳的埃及人截然不同。
妆容会为埃及人的长相增色,可沈沉蕖不施任何脂粉也不会显得素净寡淡,即便是这样正式的场合,他也从不化埃及式的浓重眼妆。
辉煌灯火之下,他的骨相与面部轮廓线条呈现一种雌雄莫辨的清逸,双眼皮褶痕如蝶翼般舒展开曼妙的弧度,长睫浓密而天然上翘,成为天然的内眼线,眼眶中心一双瞳仁明净剔透、湿润滢然,仿佛水浸琉璃。
眉目如画,雪肤花貌。
纵有天工妙手与无瑕白玉,也难雕出这样一张完美的脸。
库施使臣们本该也随之祝词致礼,可他们盯着沈沉蕖的脸,已然面露愕然,再一听这便是传闻中的埃及圣女,居然齐齐色变,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怪异之极。
尤其是那位本就不正常的神官,望着沈沉蕖眼神发直,仿佛突然坠入什么幻梦似的。
孟图霍特普脸色顿时不豫,严肃道:“诸位有何高见?”
他嗓音低沉,力量充沛。
库施众人仿佛当头接了一记爆锤,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又顺势问好。
那位神官也心神不宁地端起酒罐,然而手上一个不稳,酒水登时洒了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