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遇刺(上)(第1 / 2页)
确认拥有空间后,林国辉,也就是如今的何砚,心里瞬间踏实了大半。
有这方隐秘空间在手,他在这乱世之中的生存概率,直接翻了好几倍。往后若是有机会,偷偷搜集药品、粮食、弹药这类紧缺物资,悄悄藏进空间再转运给敌后的游击队,简直再方便不过,根本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踪迹,这简直是为他的潜伏与抗日任务量身定做的助力。
即便满心狂喜,何砚却丝毫没有得意忘形,反倒多了几分谨慎。他深知在这敌伪盘踞的地方,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此后只要身边无人,他便会一遍遍悄悄尝试调动意识进入空间,从口袋里的钢笔、腰间的纽扣,到桌上的纱布、药瓶,趁着没人注意,随手将这些小物品收进空间,再取出来,整个过程顺畅丝滑,没有半点滞涩,只是碍于环境,他始终没敢尝试挪动大件物品,生怕闹出动静暴露秘密。
只要有这方空间在,他心里就有了底气,即便身处险境,也不至于毫无退路,大概率能稳稳地扎根在这里,不至于轻易丢了性命。
休养了一段时日,何砚的身体渐渐有了力气,已经能勉强站起身。平日里,千夏总会温柔地走上前,轻轻搀扶着他的胳膊,陪着他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慢慢踱步活动筋骨。一旁的勤务兵柱子见着,连忙上前想要搭把手,却被何砚一个冷眼径直瞪了回去。
柱子顿时愣在原地,悻悻地收回手,心里暗自嘀咕:自己真是太没眼力见了,没瞧见自家长官分明乐在其中,享受着美女护士的悉心搀扶,哪里用得上自己多此一举。
整个养伤期间,何砚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心里始终绷着两根弦,每日只专注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沉下心来,拼命回忆融合的历史知识,一遍遍梳理抗战时期西山省、晋南城以及周边太岳根据地发生的所有重大事件——哪段时间日军会发动扫荡,哪支队伍会在此处活动,敌我双方的势力变动、关键战役节点,他都在脑海里反复复盘,牢牢记在心底。这些信息,是他日后在乱世中周旋、完成潜伏任务、暗中帮助抗日力量的关键依仗,半点都马虎不得。
第二件事,更是刻不容缓。每天夜里,等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他都会躺在床上,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疯狂地自我暗示:“我是何砚,我就是何砚。”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融入这个身份,不管是旁人喊他的名字,还是日常应对各类人和事,都要做到有喊必应、自然如常,不能露出半点破绽,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出,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早已被后世来的林国辉置换了。
病房里,护士千夏对他的照料始终细致又温柔,端茶送水、擦身喂药,事事亲力亲为,眼神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何砚不是木头,心里时常泛起嘀咕,他实在分不清,千夏这般好,究竟只是出于护士的本职工作,还是对何砚这个人生出了别样的情愫。
他身处乱世,又顶着潜伏的致命身份,孤寂与危险时常裹挟着他,面对千夏这般温柔明媚的女子,不是没有过片刻的心动,心里甚至闪过一丝不该有的念想。可每每冲动上头,他的理智总会强行压制住心底的躁动。这里是敌伪的医院,周遭危机四伏,千夏的身份、她接近自己的目的,一切都是未知。她的温柔,到底是治愈人心的暖阳,还是裹着蜜糖的致命毒药,他根本无从分辨,也不敢赌。一旦赌错,满盘皆输。
夜幕沉沉笼罩着整座医院,病房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晕开微弱的光。到了洗漱擦拭的时辰,护士千夏端着温热的水盆走进病房,执意要弯腰帮何砚擦拭身体,语气里满是细心与坚持。
何砚却当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拒绝了。虽说身上的伤还未彻底痊愈,但如今已经能勉强活动手脚,他向来不习惯旁人这般近身照料,后世几十年挣扎在社会底层,凡事靠自己、不轻易麻烦旁人的习惯早已刻进骨血里,即便换了身份、身处这般境遇,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执拗与疏离,也根本没法轻易改变。
千夏见状,也不好再强求,只得叮嘱了几句便轻手轻脚退出了病房。
何砚独自靠在床头,慢慢抬手抚过身上的伤口,伤口表层早已结上了一层硬硬的血痂,随着身体的微动,阵阵难耐的酥痒感顺着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挠人心底。他强忍着不去抓挠,闭上双眼,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反复默念着:“我是何砚,我是何砚。”身份置换的危机感时刻悬在心头,他必须让这个名字彻底融入自己的灵魂,容不得半分差错。许是养伤本就耗费心神,这般反复默念着,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