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零伤踏营获神兵(第2 / 2页)
石头跑过来,手里拎着三串用绳子穿起来的辫子头颅,满手是血,脸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伯爷!光这一片就割了三十多颗脑袋!都是正黄旗的!"
苏骁扫了一眼那些头颅,没说话。
石头接着报:"弟兄们都在往这边搬粮食,光大米就有七八百袋。还有整箱的箭矢,满洲弓少说有四五十张。火药被炸了大半,但西边营区还有两个没炸的库房,里头堆了不少铁料和盐巴。"
"伤亡呢?"苏骁问。
石头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四周正在忙碌的苏家军将士。
"伯爷,没有伤亡。"
苏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没有伤亡。"石头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虚。"三百人全在,连擦破皮的都没有。建奴光顾着跑了,压根没有回头打一下。"
苏骁沉默了。
三百人夜袭三万人的大营。皇帝跑了。龙旗断了。前营五千人的建制打没了。火药殉爆烧了半个中营。
他这边——零伤亡。
一根毫毛都没少。
苏骁抬起头,看着辽东渐渐发白的天际线。嘴巴张开,又合上了。
算了。说什么都没用。
"搬快点。天亮之前回城。"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握着戟杆的指节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辽东的寒雾洒下来,照在宁远城灰扑扑的城墙上。
内城城头,吴三桂裹着一件厚重的貂皮大氅,双手撑在城垛上。他从后半夜站到了现在。
昨夜外城方向先是冲天的火光,然后是连续的爆炸,震得内城的城墙都在抖。吴三桂派了三拨夜不收出去探消息,一拨都没回来。
不是被杀了。是那三拨夜不收跑到半路,看见漫山遍野朝锦州方向狂奔的八旗溃兵,吓得调头就往回跑,连建奴大营的边都没敢靠。
吴三桂一夜没合眼。他的副将祖泽润站在旁边,脸色比城墙上的灰浆还难看。
"总兵大人,建奴大营的火已经灭了。"祖泽润指着北方。
吴三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十里外,原本连绵不绝的满清大营——没了。
不是撤走了。是真的没了。地面上只剩下一片烧焦的黑色废墟和零星冒烟的木桩。偶尔有几面残破的八旗小旗插在泥地里,在晨风中有气无力地晃着。
吴三桂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苏骁呢?"
祖泽润咽了口唾沫。"回大人的话,昨夜苏骁带三百人出城之后……一直没回来。"
吴三桂没说话。他的目光扫过那片白地,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时候,城下一个哨兵的声音尖利地传了上来。
"南边有人!有骑兵!打的是苏家旗号!"
吴三桂猛地探出半个身子,趴在城垛上往南边看。
城南的官道上,一支骑兵队伍正在缓缓靠近。
打头的是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马上那个人浑身浴血,单衣早已看不出颜色,左手握着一杆散发幽冷寒芒的大戟,右手松松搭在缰绳上。
他的身后,三百骑苏家军排成整齐的纵队。
每一匹马的鞍后都绑着鼓鼓囊囊的麻袋。有的装粮,有的装箭矢,有的装盐铁。
队伍最后面,几十辆从满清大营缴获的大车被牛马拖着,车上堆满了物资。车辕两侧挂着一串一串的东西。
吴三桂眯起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那是什么。
人头。
用辫子串在一起的建奴人头。
几百颗。
吴三桂的手指扣在城垛的砖缝里,指甲断了两根,渗出的血丝沿着砖面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