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第389节(第1 / 2页)
韦景昭道:“以老道之见,天下义军当归于一盟,盟主号令天下无有不从,义军才有胜算。”
江朔听了也不禁点头,道:“韦道长所言不错,我听说当年颜杲卿因不肯救援而城破身死,颜真卿为求贺兰进明发兵不得不私让官衔,若有这么一位义军总盟主,天下义士的血可就要少流许多了。”
韦景昭道:“如此说来,江小友也赞同老道?”
江朔道:“自然赞同,不如……”
他刚想说不如就由韦道长为天下义军总盟主,又一想不妥,韦景昭的师傅贞隐先生尚在,当奉他为盟主才是,又想神会大师智慧武功都是一流,江湖地位亦高,或许他做盟主更为妥帖?
江朔尚自犹豫难决之际,却见韦景昭向江朔一拜道:“既然江小友也同意,那就请小友为天下武林总盟主吧!”
江朔闻言大惊,连忙摆手道:“我?不成,不成。”
萧大有怪眼一翻道:“如何不成?少主武功盖世,你既能为我漕帮帮主,自然能做这总盟主!”
江朔道:“我这漕帮帮主,本就德不配位,实则全无一夕功,我虽有一身武艺,却不懂为盟主之道,全仰赖各位大哥从旁助力……”
卢玉铉道:“少主此言差矣,少主当年何逊楼上展露绝世武艺,却威而不猛,既恭且安,方能收拢人心,合四帮为一盟,这可不是等闲人能做到的。”
鲁炅也道:“当年少主在紫阳别院也是如此,江湖弟兄归心少主,是畏德而非畏威。”
江朔知道江湖兄弟自然愿意推举他为盟主,也不与他们辩论,转而道:“我想起来了,有个现成的盟主,那便是首举义旗的颜真卿颜相公。”
卢玉铉摇头道:“颜相公在河北的威望确实无人能及,可以他有守土之责,无法分心统领各地义军,且相公不会武功,也无法往来各地指挥,遥奉他为名义上的领袖尚可,要他主事,却是勉为其难了。”
江朔道:“那便请张巡张长史为盟主,张长史虽然不会武功,但他铁血丹心,既勇且智,堪称帅才,我也佩服的紧。”
这次不待卢玉铉说话,张巡抢先说道:“巡之才守一城尚可,统领武林群雄却还威德不够。”
这时灵坦起身合十道:“阿弥陀佛,武林中人并非官军,溯之你有没有想过,若真奉颜相公或张长史为盟主,这可反而害了他们了。”
江朔悚然一惊,心道不错,安禄山原本是圣人最信任的边将,但他坐拥军权之后便反叛了,可想而知此刻圣人对在外统兵的官员无论文武都心存怀疑,若有人能号令数以十万计的江湖豪杰、义勇之士,圣人又如何能放心,恐怕高仙芝、封长清就是他的榜样了。
他陷入犹豫之际,韦景昭与灵坦各宣法号,再拜道:“请江小友为天下苍生计,做了这天下盟主吧!”
卢玉铉、萧大有、鲁炅等人索性直接跪倒,卢玉铉道:“漕帮有谚云,舟大者任重,马骏者远驰,请少主勿再推辞!”
身后群豪无论是哪门哪派的弟子,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齐声道:“我等愿奉江少主为天下武林共主!”
事到如今,江朔已无法推辞了,他只得叉手团团而拜,道:“诸位大哥,诸位兄弟请起,我答应便是了。”
他话未说完,却被李珠儿冷冷打断:“依小女子之见,今日虽然来了不少武林豪杰,但天下之大,门派众多,当广发英雄帖,将天下英雄齐聚一处,再当众推举总盟主,方能服众。”
第748章 天下之脊
韦景昭闻言不禁转头与灵坦对视一眼,心道不错,灵坦问道:“依小娘子之见,当邀请哪些门派?”
二人来时早得李含光与神会两大宗师授意,要推江朔为盟主,就算再开大会,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李珠儿也不客气,道:“除了三江五湖、漕帮四路,还要邀请五岳各门,岭南诸派,更有崆峒、峨眉,扶余、新罗、南诏、西域、朔漠诸多豪杰,方可称大唐天下,此外,主持之人非当今武林泰山北斗不可,须得由茅山大宗师李含光、菏泽寺大和尚神会主持,方能服众。”
韦景昭点头道:“原当如此,只是我二人的恩师易请,但大唐疆域之广,要聚齐这么多路豪杰,怕要数月时光,此刻军情紧急,如何等得了这么久?”
李珠儿道:“大唐东西一万里,南北八千里,取天下之中会盟,也不过四五千里的路程,快马加鞭最远不过一个月便可抵达,算上回程两月足矣。”
独孤湘疑惑道:“大唐天下如此广大,却如何能知道天下之中是何处?”
李珠儿道:“周灭商后定鼎中原,周公旦以土圭测影之法,定雒阳为天下之中。”
江朔遍历大唐山河,自然知道大唐之中绝不在雒阳,不说南北八千里,只以东西万里而论,雒阳约略在东边四分之一的位置,但中原群豪有几个如江朔这般亲自用脚丈量过大唐疆域的?只管轰然叫好。
灵坦道:“女檀越难道不知?雒阳城早已落入贼人之手,吾师神会大师也早已撤出菏泽寺了,如今雒阳城成了伪帝都城,自有重兵把守,如何能召开大会?”
李珠儿道:“雒阳可不是只有一处,汉魏雒阳城在唐雒阳城之东,古之雒阳城背枕邙山,面向洛水,与现今雒阳城跨洛水而建颇为不同。”
灵坦是雒阳人,自然知道雒阳城的变迁,皱眉道:“汉雒阳城早已毁于战火……”
李珠儿道:“天下豪杰会盟,当有名山大川,雒阳地势平坦确实不合适,但与汉雒阳城隔河水相望的王屋山人称天下之脊,可为会盟之所。”
灵坦点头道:“王屋山自古便被称为天下之梁,更是南眺汉雒阳,若说会盟于王屋山倒是可行。”
韦景昭道:“贫道说个去处,王屋山华盖峰南麓建有阳台宫,其地广阔正适合群雄大会。”
卢玉铉抚掌赞道:“妙哉妙哉,阳台宫可远眺孟津渡口,相传武王伐纣时,与八百诸侯歃血于邙,观兵于津,之后渡河攻打朝歌,牧野一战灭商。我们在阳台宫会盟,则是誓师于河北,破贼于河南,虽是殊途却是同归!”
江朔听了只觉热血上涌,道:“我们便在王屋山与天下群豪会盟之后,一同杀奔雒阳,了结了安禄山老贼,还天下太平!”
群豪听了一同欢呼,彩声震天。
却听李珠儿冰冷的语气在江朔耳畔说道:“江盟主豪气干云果然有英雄气概,不过,天下武林群豪再多,打起仗来也不过是多了几十万乌合之众罢了。如果靠乌合之众就能战胜燕军,封大夫在雒阳城下便已经成功了。”
李珠儿之言就叫众人又是一愣,她不管不顾继续说道:“漕帮和江湖盟虽然号称帮众广布天下,但真正的高手能有多少?懂得兵法的又有几人?仅凭一腔孤勇就想平叛,溯之你怕不是太天真了。”
江朔心知李珠儿说得有理,涨红了脸嗫嚅道:“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么?”
李珠儿道:“怎会什么都不做,只是需得做对。”
江朔低声恳切道:“请姊姊教我。”
李珠儿却转过头去,道:“今日我不说,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正在此时,王栖曜和雷万春进入寺中,王栖曜报道:“我们亲眼看到燕军焚毁辎重,向汴州方向退却了。”
雷万春道:“燕军沿途缺乏补给,除了退回汴州别无他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