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第199节(第1 / 2页)
田乾真也不傻,早已知道打不过,但他习惯于听崔乾佑的命令,因此一直随着崔乾佑勉力出刀,等崔乾佑弃刀,他也随着弃刀于地,两把长刀插在地上,冒着屡屡青烟。
崔乾佑道:“不服高人有罪,老前辈如此功夫,我们给你磕个头也不算受辱。”
魔镜老人呵呵一笑,双手一振一送,已将二人的肩膀和手腕重新推回关节,二人不顾揉一揉酸疼的关节,一齐跪倒,“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
磨镜老人哈哈大笑道:“好好,两个小辈知错能改,我老前辈自然既往不咎咯,起来罢。”
崔乾佑和田乾真重又起身,向磨镜老人叉手再拜,转身拔起双刀,便离去了。
见光明二使的嚣张气焰已被磨镜老人打灭,众人一齐哈哈大笑,无人阻拦任他二人离去,二人垂头丧气到了门口,崔乾佑转身对磨镜老人叉手道:“前辈今日虽胜了我二人,但我二人只是教中七十二拂多诞之一,前辈若因此小觑了我神教,明日可就追悔莫及了。”
江朔心想,大慕阇乙亥阿波色厉内荏,若论真功夫怕还不如光明二使,不知崔乾佑此言何意。
磨镜老人却捻须笑道:“好,老夫明日再向贵教尊长讨教。”
崔乾佑盯着磨镜老人叉手再拜,便与田乾真一起离去了,他最后看磨镜老人时的眼神中隐含着一股狠戾之色,磨镜老人却不以为意,浑似不觉。
等二人去的远了,睿息和怀瑾才从屋梁上跃了下来,他们方才见光明二使进院,立刻躲了起来,等二人离去才复显身。
磨镜老人已经知道睿息是摩尼教徒,问睿息道:“长老,这拂多诞是何意?我看此二人的功夫和你不相上下,你也是拂多诞吗?”
睿息道:“我教总坛在波斯,教徒分为五阶,最高为十二大慕阇,乃‘使徒’之意;其二为七十二拂多诞,译云‘持教尊者’;其三为三百六十奚悉德,译云‘长老’;其四阿罗缓,译云‘纯善人’;其五耨沙喭,译云‘信者’。我不过是奚悉德,比光明二使可还低了一阶。”
磨镜老人道:“像他们这样的人居然有七十二人,那可有些不好对付啊。”
睿息道:“七十二拂多诞多在波斯故地,中原仅此二人而已。至于功夫么,我教并不以武功强弱来分阶级,因此我与二使功夫相当也不为奇怪。”
怀瑾插嘴道:“睿息之能,本可位列拂多诞,只是受到排挤才让崔乾佑这奸贼得志,不过十二大慕阇确实都各怀异能。”
江朔道:“可是阿波大慕阇的功夫可不怎么样,难道他一直故意隐藏实力吗?”
睿息摇头道:“我大唐教团乃波斯摩尼教的分坛,按教规,各地大慕阇本该波斯总坛任命,历任大慕阇都会得总坛一门精妙的武功,因此身手都甚不凡。但上一任大慕阇病故后,乙亥阿波却自任了大慕阇,又大肆封赏亲信,排斥异己,因他得位不正,故而也未获传功。”
江朔点头道:“原来如此。”
磨镜老人道:“若如睿息长老你所说,这乙亥阿波是个草包,崔乾佑最后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程千里嗤道:“不过是不横装横,胡乱吹大气罢了,老前辈不用放在心上。”
睿息却摇头道:“我看未必……依我之见,可能是波斯那边来了高手。乙亥阿波篡教后,我曾派人去波斯总坛送讯,现在算来,也改回来了……”
磨镜老人笑道:“现在多猜无益,明天上了斗极峰便知。”又转头问江朔道:“对了,江小友,你方才去了哪里?”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江朔,江朔忙将此前隐约见到神秘人,追到井下失了踪迹,却到了昨日住的别院,后来听到叶天师的喊声赶回来,才发现是光明二使来袭。
诸葛静虚道:“井中藏有暗道是平凉的常见手段,称为‘井隧’,城中蛛网般的地下道路也是古人传下来的,问道宫内也有井隧,没想到居然给人利用用来装神弄鬼。”略一思忖,道:“我这就安排门下弟子下井大索!”
磨镜老人摆手道:“不必,你门下弟子功夫低微,定然找他不见的,我们现在当午之急是明日的九教大会!”
第408章 淄州燔炙
江朔心中赞佩磨镜老人的果断,自己还在纠结于神秘人的踪迹,老人已着眼于明日的大会了。
磨镜老人对诸葛静虚道:“明日就是大会,饮食要尤其谨慎,魔教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他忽然瞥见睿息和怀瑾,怀瑾的脸皮已经有些发红,显得颇为不忿。
磨镜老人忙道:“二位我不是说你们……”
睿息呵呵一笑道:“名称只是个代号而已,乙亥阿波行魔道说他是魔教也不为错,我等自行善道,纵被称为魔教也无妨。”
磨镜老人点点头,赞道:“睿息长老说得好!有胸襟有气魄。”
诸葛静虚叉手道:“磨鉴前辈,诸位,吃食的事,我早已安排妥帖了,就在这院中做,院中吃,一切都在目视所及,魔……这个摩尼教也无从下手放毒。”
说着吩咐众弟子打水来给众人洗漱,到了辰时,竟然真有门徒抬了两个大铁镬进来,神拳门在崆峒三教中号称儒教,其实真正的儒生有几个会来学武,只要是非佛非道的俗家弟子,便都拜在诸葛静虚门下了,因此神拳门中什么人才都有,倒也有几个不错的庖人膳师。
神拳门弟子们将两个铁镬架在柴火上,一个铁镬中盛满了水,另一个则是空锅在火上烤。
然后,他们抬来面斗,支上桌案,竟然真的在院中从面粉开始做起吃食来了。
只见一肥胖的弟子正在和面,他高挽袖面,胖的和一个肉球相仿,只见他双手翻飞,不一会儿就揉成了面团,以手从面团上挼下如大指般粗的长面条,用指掐下二寸一段做成剂子,浸入一冷水盆中。
另有一矮壮的弟子则从盆中取出剂子捏成薄薄的一片。
有弟子向水中投入连蒂的柿子,有专司火工的弟子不断添柴扇火,大铁镬中水不一会儿就沸腾起来,那矮壮的弟子将薄面片投入水中,以急火逐沸煮之,不一会儿面片便纷纷氽上水面,柿子也都碎裂成了一瓣一瓣的。
他以大勺连汤起,盛入陶碗之中,撒上芝麻,有弟子流水价地用盘子托了奉与众豪侠,江朔接过一碗来,只见汤中的面片光白可爱,柿瓣亦橙红娇艳,吃一口,异常的清香滑美。
磨镜老人也赞道:“静虚,你门下弟子所做的馎饦真乃一绝啊。”
叶归真则呼噜呼噜狼吞虎咽早吃完了一碗,又伸手去夺第二碗。
另一边的一名高大的弟子笑道:“前辈莫急,我这里还有好吃食呢。”
只见那人正在擀一张张面饼,对另一头正在做馎饦的矮壮弟子喊道:“肉来!”
那人闻言用一短钢叉在汤锅中一探,居然插出一块肥羊肉,难怪这馎饦汤如此鲜美,原来汤中放了羊肉。
矮子将在插着肉的叉子掷向高个,高个弟子劈手接过,以小刀将叉上的羊肉片成薄片,布于面皮之上,随手一扬加入碾碎的黑椒豆豉之,后涂以油酥润之,再将覆上一层面皮,如此反复叠压数层,方成一张大饼。
他将此饼贴入干烧的铁镬之中,盖上盖子亦以急火迫烧之,片刻后开盖翻面,此人手上功夫倒也了得,此刻铁镬已被烧得通红,他却徒手翻饼,不畏烧灼。
如此直到人们一碗馎饦下肚,这胡饼也做得了,那高个弟子同样徒手取出,早有弟子托着盘子等候,将饼盛入后交于众豪杰。
这次叶归真第一个伸手去抓,他拿饼在手,忽然怪叫一声,双手不断扑棱,那饼在两手间来回跳跃,众人这才知道这些胡饼其实极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