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1 / 2页)
“那份合同我看了,不能和除你以外的人有亲密接触,不能夜不归宿,不能回家太晚,不能撒谎.....”
“那么多‘不能’其实归根到底就一句话,告诉我要听金主的话。”
“你需要的就是这样。所以那份合同不完全是没用的,对吗?”
陆幼恬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季臻言的心口。那句话里的疏离和自嘲,让她瞬间从那种过度保护的焦虑中惊醒。
季臻言看着陆幼恬的脸,满是受伤。
她想解释,不是这样的,她不是。
可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神却又在说:
不是吗?你刚才的言行,不正是印证了这一点吗?金主对不听话的金丝雀。
陆幼恬没有等她回答,她慢慢地收拾好面前的餐盒,盖好,放回原处,“我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
季臻言有些着急,想挽回什么:“需要我...”
“不用。”陆幼恬打断她,语气坚定,“我自己可以。”
默了片刻,季臻言点头。
然后见她拉开车门,下了车。
.......
陆幼恬的工作室渐渐步入正轨,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委托,后来凭借着几个报道的反响不错后,现在的邀约渐渐多了起来。
她开始频繁出差,短则两三日,长则一周有余。
季臻言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陆幼恬往行李箱里塞进了三台相机和一堆配件。
她问:“这次要去几天?”声音平静。
“预计四天,如果顺利的话。”陆幼恬头也没抬,清点着设备。
“跟一个环保组织的调研,要去几个偏远村落。”
季臻言沉默片刻,“那边信号可能不好。”
“带了卫星电话。”陆幼恬拉上行李箱拉链,不带情绪的一句:“放心,每天会给你报备。”
esther准时来接人,季臻言送她到门口。
“走了。”她转身上车。
季臻言站在原地,直到车消失在盘山路的拐角。
别墅突然安静得令人不适,她回到书房,却无法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工作,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不要去干涉。
陆幼恬出差的一周,季臻言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几乎是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投入工作之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那些突然多出来的,令人不适的空闲时间,才能压制住那些不时冒头的纷乱思绪。
她会在会议间隙下意识地查看手机,但陆幼恬忙碌起来,消息回复并不及时。
她会在深夜回到半岛林府时,对着空荡的客厅怔愣片刻。
她甚至在某天清晨醒来,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揽身边的人,却什么都没有。
这种细微的、无所不在的失落感,扎得她心口疼得厉害。
一周后,陆幼恬风尘仆仆地归来,似乎又瘦了点。
“回来了?”
“嗯。”
她抬手,习惯性地想去碰陆幼恬的脸颊,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转而握住陆幼恬的手背,“手怎么了?”
陆幼浑不在意地抽回手,“没事,蹭了一下。”
陆幼恬现在越来越好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她该感到欣慰,为此高兴的不是吗?
这不就是自己所希望的吗?
希望陆幼恬强大、独立,足以面对任何风雨,即便没有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那份深植于心的掌控欲和长久以来习惯的被需要感,却让季臻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矛盾与恐慌。
从前,她是上位者,是年长者,是这段关系里毋庸置疑的引导者和掌控者。她清楚地知道该如何安置陆幼恬,如何为她遮风挡雨,如何让她依赖自己。
但现在,陆幼恬长大了。
她们的关系似乎正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悄然发生转变,季臻言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陌生的路口,她不确定下一步该迈向何方,才能继续牢牢地系住那只越飞越高的风筝。
她清晰地感觉到,陆幼恬的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广阔,而那个世界里,需要自己的部分,似乎正变得越来越少。
她过去所熟悉的那个需要她小心翼翼呵护、需要她步步引导、甚至会因为她一点冷落而委屈巴巴的陆幼恬,或许真的正在渐行渐远。
现在的陆幼恬,还需要自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