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东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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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使节听得赵祈佑要考虑个十天八天,皆怀疑他与姜远唱双簧。

  但万一不是呢?

  大周有句古话说得好,君子不立危墙。

  这些使节虽从不认为自己是君子,但哪个不是人精。

  做为常年在外出使的使节,但凡少一点防范意识,早就死八百回了。

  先不管赵祈佑是不是与姜远唱双簧,先离了这事非之地再说,反正出使的目的早已完成的差不多了。

  那些谈不成的事情,就是长期赖在燕安也是无用,早走早好。

  图门当先道:“大周皇帝陛下,本使出使大周时日良久,也该回国了,本使节明日便启程了,特向陛下辞行。”

  格桑仁次鄙了一眼图门,暗道这货实是个怕死之徒。

  格桑仁次其实也有些担心,姜远怀疑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所有的使节。

  虽然格桑仁次与姜远也曾一同浴血奋战过,有点情谊却是也有限,根本顶不了事。

  但奈何,格桑仁次还走不了,他是带着五十党西贵族子弟来的。

  他要看着这些子弟,入了大周国子监才能回返。

  格桑仁次也不言语,默默的退到了一旁,他现在也只能希望,赵祈佑与姜远是真的在演戏,并且不要把他当成重点怀疑对象。

  除了这般希望,他啥也做不了。

  籐原次郎见得图门先请了辞,也赶紧鞠躬:“陛下,本使节也想早日回倭国,我倭国之王的生辰将至,不容耽搁。”

  高丽、白济、新逻、鞑靺的使节见得图门与籐原次郎要跑,他们岂愿落后,也纷纷请了辞程。

  这燕安谁愿待谁待,没看到大周丰邑侯看向他们的眼神凶神恶煞的么。

  姜远却又站了出来:“且慢!你们走了,我找谁报仇去!

  再者,众位使者中有心怀不轨之人,尔等就不怕此人在路上伏杀你们么!不如查出那不轨之人后,再走不迟!”

  众使节闻言皆是一愣,心中疑心大作,姜远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万一他们这些使节当中真有人暗藏了杀心,将自己杀了嫁祸给大周,那岂不是更惨。

  各国使节看向彼此的目光中,便有了防备之色,不由自主的拉开了距离。

  就连籐原次郎这个始作俑者也是心惊肉跳,他以己心度人,此时若他们当中真有人起了挑拨嫁祸之心,他也将是别国使节刺杀的对象。

  众使节越想越心惊,别人的命他们不当回事,但自己的命却是要紧得很。

  越是这般,这燕安越不能待,根本就没有什么安全可言,此时不仅要应对姜远的怀疑,还要防备他国使节来刺杀。

  赵祈佑默默给姜远点个赞,暗叹这招祸水东移耍得漂亮,瞬间又将这些使节分化了,而且还让他们自主离去,正好省了赶他们走的理由。

  荀封芮也巴不得籐原次郎赶紧走,此时见得姜远还要相拦,便又出班道:

  “陛下,即然无法证明刺杀公卿王侯之事与各国使节有关,此事可转向丰邑侯的仇家方向探查。

  各国使节以礼而来,我大周也以礼待之,如今他们要离去,我大周岂有强行留客之举。”

  荀封芮这话正好给了赵祈佑台阶,此时已达到分化、驱离的目的,那还等什么:

  “荀爱卿所言不差!丰邑侯,姜爱卿与上官爱卿被刺一事,未必是各国使节干的,你且将官帽戴好,朕会命人严查。

  各国使节要回家,朕也不强留。”

  图门与籐原次郎等人,闻言长吐了一口气,此时有赵祈佑的话,他们便不怕姜远行私仇之事了。

  现在主要是防范他国使节对自己起杀心。

  姜远还想再言,却被赵祈佑喝斥了一声:“丰邑侯,退下!”

  姜远带着不甘之色,恨恨的甩了甩袍袖退回百官队列中。

  赵祈佑很大方,赐给各国使节的回礼都很丰厚。

  这些使节带了礼物来朝贺他登基,自是不能让他们空手回国,来而不往非礼也嘛。

  其他各国使节都是一些值钱的礼物,唯独籐原次郎得的回礼是一百卷子史经集。

  若说籐原次郎吃亏的话,其实是占了便宜。

  这些子史经集若是读好了也是好处极大,但他们能不能读懂,需要多久才能读懂,有多少人能读懂,就不可而知了。

  只怕,大周也不会有太多的时间给他们去读懂这些书。

  姜远不是吃亏的主,赵祈佑又何尝不是,倭国觊觎火药配方,敢伸爪子出来,迟早是要剁掉的。

  赵祈佑又将高丽使节单独拎了出来,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封信,让他带回高丽,言说若是再犯大周边境,大周必发大军讨伐。

  高丽使者恭敬的接了信,心里却是不以为意。

  此次来大周,他已看清大周与周边各国的形势,他根本不信大周有那个能力出兵伐高丽。

  或许,高丽甚至还可以更进一步蚕食大周的城池哩。

  一众使节在各种猜疑与互相防备中,纷纷出了皇城准备回程事宜。

  待得所有使节走完了,一众百官这才将目光聚集在姜远身上,此子只用几句话便将各国使节相互猜疑之心挑起,这等智谋又有几人能及。

  那些与姜远不睦的官员,对姜远的防备心越发的重了,尤其是荀封芮,怎么看姜远,都觉得他不是一个善类。

  闲赋了一个姜守业,又来一个姜远,对荀封芮这类人来说,实不是一件喜闻乐见之事。

  赵祈佑目光看向姜远,这才问道:“姜爱卿与上官爱卿的伤如何了?朕即刻命太医出宫为其诊治。”

  姜远躬身道:“陛下,家父与岳父只是受了点小伤,受了些惊吓而已,臣已找了大夫瞧过了,不需麻烦太医。”

  一众百官听得这话,皆腹诽不已,若说姜守业与上官云冲受了点伤,他们自是不怀疑。

  但若说他们被几个刺客惊吓到了,这就是无鸡之谈。

  能吓着那两个老东西的人,恐怕还没出生。

  大年初一的整这么一出,闹腾这么久大伙也累了。

  赵祈佑装模做样的,让大理寺与刑部追查刺客真实身份之后,便准备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