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番外2 无名之辈
也许卑微一生无为
也许永远成为不了 你的光辉…”
林肃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光屏上滚动的歌词上,喉结微微滚动。
月隐的歌曲他一直觉得有个特点。
她用着最朴素的旋律和最直白的歌词,精准戳中人心最柔软的角落。
歌声还在继续,月隐的伪音褪去了以往的华丽或激昂,只剩下洗尽铅华的真诚:
“无名之辈 我是谁
忘了谁 也无所谓
继续追 谁的光荣不是伴着眼泪
也许很累一身狼狈
也许卑微一生无为
谁生来不都是一样 尽管叫我无名之辈~~~~”
月隐歌声中带些不甘和倔强,此时音乐开始变慢:
“假装热情的冷落
假装自由的枷锁
你最后成为了什么
燃烧华丽的烟火
绽放一次就足够了 奢求什么...”
钢琴的单音如同星尘坠落,敲在每个听众的心上。
月隐的歌声还在继续,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在深夜独处时卸下所有防备的呢喃:
“无名之辈 我是谁
忘了谁 也无所谓
继续追 谁的光荣不是伴着眼泪
也许很累一身狼狈
也许卑微一生无为
谁生来不都是一样 尽管叫我无名之辈~~”
歌曲在一声仿佛释然又带着不甘的尾音中结束。
林肃久久没有动作,直到自动播放跳到了下一首流行乐,他才恍然回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办公室内恒温系统送出的微风,吹不动他心头的沉郁。
他关掉音乐,靠在椅背上。
其实他这阵子总是有些迷茫,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股曾经支撑他走过无数个日夜的、清晰而坚定的目标感,似乎被一层薄雾悄然笼罩了。
作为精神力疾控中心的主任,他见证过因为月隐的歌声而发生的奇迹。
他好几次问自己,有了月隐的歌曲,他们精神力疾控中心还有必要存在嘛?
但听了《无名之辈》,他突然觉得,他之前那种被取代、被边缘的恐惧感,忽然被另一种更宏大也更平静的感觉所覆盖。
“无名之辈”,它不仅细腻地描绘了平凡人生,更是对默默奋斗、追求梦想的无名之辈的致敬。
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无名之辈,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灵魂和追求。
他们或许在阴霾中行走,或许在深海里浮游,但都在寻找着光和希望的边缘。
窗外,星舰的流光依旧无声划过,像无数道稍纵即逝的轨迹,汇入永恒的黑暗与璀璨交织的背景。
林肃靠在椅背上,胸口那股沉郁的滞涩,仿佛被《无名之辈》的旋律和歌词冲刷开了一道口子。
他之前纠结于“有无必要存在”,本质是恐惧自己的专业体系、多年心血,在一种近乎神迹的艺术天赋面前,显得笨拙、低效,甚至…多余。
他将自己,将整个中心,放在了与“月隐”这个奇迹竞争、比较的位置上。
但月隐好像没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救世主的位置上。
她用歌声拥抱每一个在各自轨道上负重前行的灵魂。
他们精神力疾控中心处理的,从来不只是那些戏剧性的、需要“奇迹”降临的精神力崩溃或天赋觉醒。
更多的时候,是日复一日的监测。
是枯燥的数据分析,是预防性的科普,是对慢性精神力疾病的漫长管理,是对极端环境工作者的定期干预,是构建一套能让社会整体精神力健康水平保持稳定的、看不见的“基础设施”。
但这不正是“无名之辈”的常态吗?
许久。
办公室内只剩下恒温系统低沉的嗡鸣,林肃悠长吐息后,残留的那点微不可闻的余音。
“庸人自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