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到达百慕大三角

第13章 到达百慕大三角

依妮整个人缩在维克怀里，瑟瑟发抖，锋利的狼爪无意识地伸出，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节发白。

“我的天，我的天……”

她带着哭腔的呜咽被风声撕扯得断断续续。

相比之下，星期三虽然同样脸色苍白，但至少还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

然后，一种更深层次的荒谬感攫住了她。

那些形态各异的怪物乘客们，反应平静得令人匪夷所思。

那个裹着绷带的木乃伊，正慢条斯理地把被风吹散的绷带末端重新缠好。

几个矮小的地精甚至掏出了一副用骨头雕刻的牌，在剧烈颠簸中面不改色地继续打牌。

他们脸上没有惊恐，只有一种“又来了”的麻木和习以为常。

而驾驶舱那扇布满油污的玻璃窗后，景象更是让星期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两位妖精机长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互殴。

他们并排坐在驾驶座上，面前的操纵杆兀自疯狂乱晃，但他们却仿佛置身于某个宁静的午后花园。

其中一个甚至掏出了一个印花陶瓷茶壶，正慢悠悠地给自己和同伴各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茶杯在剧烈震颤的驾驶台上叮当作响，但他们端杯子的手稳得惊人。

“这个假期有什么安排？”

一个机长吹了吹茶水，闲聊般问道。

“咳，你知道的，老样子，”

另一个抿了口茶，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幸福的无奈，“陪着老婆孩子踢球。小家伙精力旺盛得很。”

“幸福啊……”

星期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块块崩塌，就像这架飞机的蒙皮一样。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才是那个对“正常”有什么误解的人。

更绝的是，那个推着餐车的小妖精乘务员，在如同遭遇强震的机舱里，居然顽强地保持着平衡。

它一边死死抓住餐车扶手，一边用尖利的声音，以一种堪比火车站台的熟练度，持续叫卖：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那位骷髅先生，麻烦把腿收一收！让一让，让一让嘞！”

它甚至艰难地推车路过维克他们座位时，还敬业地问了一句：

“几位，需要点什么吗？最后一波供应了哦！”

维克居然还真笑嘻嘻地要了一罐啤酒，“啪”地打开，惬意地灌了一口，对着窗外电闪雷鸣、机身崩解的景象赞叹道：

“这景致，配啤酒绝了！”

依妮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又看了看一脸“本该如此”的维克，以及周围淡定得如同在公园散步的怪物乘客们，彻底懵了。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巨大的困惑，小声问维克：

“他们……他们都不怕死的吗？”

维克搂紧她，哈哈一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怕什么？对于这些家伙来说，这种程度的都不能算是事故，完全就是日常。你看，机长们连茶都没洒。”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机舱侧面一大块铁皮被狂风彻底掀飞，视野豁然开朗，冰冷的雨水和海水气息扑面而来。

飞机现在基本上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骨架和几排摇摇欲坠的座椅，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坠落。

星期三死死抓住身边一根裸露的金属支架，感受着失重带来的心悸。

看着眼前这架“敞篷”飞机和上面一群仍在喝茶、打牌、叫卖零食的乘客。

此刻她无比确信，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且疯癫的草台班子。

而她自己，不过是这个草台班子上，一个试图保持冷静和逻辑的、略显格格不入的观众。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和漫天腾起的白色浪花。

那架几乎只剩骨架的破烂飞机，像一头筋疲力尽的钢铁巨兽，猛地扎进了墨蓝色的海水中，瞬间被吞没。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寂静后，飞机残骸又顽强地浮出了海面，像个醉汉一样在海浪中晃晃悠悠。

依妮猛地吐出一小口海水，一条银色的小鱼从她唇边滑落，掉在湿漉漉的膝盖上，尾巴还神经质地弹动了几下。

她茫然地眨了眨湛蓝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