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守护的决心

拉丽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们被巨大的愧疚和恐惧压垮，最终联系了我，语无伦次地请求奈弗莫尔‘收留’维克――”

“他们用收留这个词，我感觉他们仿佛在谈论一件需要妥善保管的危险物品，而不是他们的儿子。”

“他们认为在满是‘异类’的环境里，维克或许会显得…正常一些。”

“什么？！”

依妮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他们丢掉了维克？！又一次？！他们怎么能这样？！”她的声音因愤怒和难以置信而颤抖。

她几乎无法想象，那个好不容易从地狱般的实验室逃出来的少年，拖着满身创伤回到家，却察觉到父母再次准备“丢弃”他时，是怎样的心情。

那比任何物理上的伤害都要残忍百倍。

“糟糕的父母。”

星期三冷冰冰地评价，毒舌依旧，但深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虽然她的母亲强势且热爱干涉她的生活，但星期三从未怀疑过父母对自己和普格斯利深沉乃至有些扭曲的爱。

“不是丢弃，是寄养到我这里…好吧……”

拉丽莎看着依妮激动的反应，无奈地改口，“本质上…差不多吧。”

“总之，维克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在来的车上，他直接跳车跑了。这一跑，就是十年。”

“直到几个月前，他才突然一通电话打给我，问奈弗莫尔还缺不缺一个‘疯疯癫癫的学生外加一个黑色黏糊糊爱吃巧克力的小怪物’。”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

“你们明白了吗？”

拉丽莎的目光在星期三和依妮脸上扫过。

“维克喜欢你们，这份情感是真实且热烈的。你们或许能在某种程度上填补他情感上的某些缺失。”

“但有些东西…比如来自原生家庭的、本该无条件的接纳与关爱，是任何外人都无法替代的。”

她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回去吧，女孩们。有些伤口，只能由他自己选择是否展示，以及何时展示。”

星期三和依妮沉默地站起身，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的光线昏暗而安静。两人都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并排站着，消化着刚刚听到的、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真相。

依妮的眼圈微微发红，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

“他们…他们根本不配做父母！”

星期三没有回应这句情绪化的指责，她只是侧过头，目光穿透走廊的窗户，望向奈弗莫尔学院常年阴郁的天空。

她的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紧抿的唇角却泄露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像是在陈述一个刚刚运算出的、冷酷却无比接近事实的方程式：

“所以，他那份近乎偏执的疯癫，那份对情感近乎贪婪的索求与绝不放手……”

“或许并不完全是毒液的影响或实验室的‘赠礼’。”

她的视线转回，落在依妮泪光闪烁的脸上。

“那只是一个小男孩，在一次次被遗弃后，为自己找到的……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

“用最吵闹的声音，掩盖最深的寂静。”

依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用力点头，又飞快地擦掉。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默契地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但某种共同守护的决心，在沉默中悄然滋长，坚固如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