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

“你明明……你明明一直对他那么坏！骂他！打他！从来不给好脸色看！现在却轻飘飘地说什么……爱上了？！你凭什么？！凭什么啊！”

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是我先把所有的秘密和软弱都展示给他看了！是我先爱上他的！你凭什么……凭什么就这么……这么轻易地……”

她泣不成声，后面的话语破碎在泪水里。

星期三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颤抖的肩膀，通红的眼圈，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伤心。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她那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似乎也掠过了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那里面或许有困惑，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类似于痛苦的东西？

依妮喘着气，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目光落在星期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忽然间，某种激烈的情绪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泄掉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同样为情所困、却用冰冷外壳死死包裹自己的哥特少女，一股荒谬的、酸楚的理解感悄然滋生。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无奈的释然：

“也是。那个疯子……笑起来没心没肺，闹起来无法无天，偏偏……总能轻易就走到人心里去，对不对？拦都拦不住的。”

宿舍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维克沉睡的呼吸声。

几秒后，依妮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看向星期三。

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里，委屈和愤怒渐渐被一种下定决心的、带着狼族特有韧劲的倔强所取代。

她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星期三·亚当斯，我正式向你宣战。”

她甚至努力扯出一个带着泪花的、却格外坚定的笑容：

“我喜欢维克。非常非常喜欢。所以……我绝不会放弃他的。”

她上前一步，语气强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但是！不准你用那些哥特式的小手段！不准下毒！不准催眠！不准让小东西（Thing）偷换情书或者搞破坏！我们要公平竞争！听到没有！”

星期三静静地听完她的宣言，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一个未能完成的笑。

“可以。”她声音平淡地回应，“我接受你的挑战。”

她顿了顿，深色的眼睛扫过依妮，补充了一句典型的、星期三式的评论：

“虽然基于现有数据分析，你的胜算无限趋近于零。并且，‘公平’的定义有待商榷——你显然更擅长运用微笑和烤饼干这类…常规战术。”

这大概是她能给出的、最接近认可和尊重的话了。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古怪的张力，竞争的火药味悄然蔓延，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因共享同一份沉重情感而产生的微妙理解。

一场全新的、注定不会平凡的竞争，在这个夜晚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那个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维克多·布莱克，正深陷在梦乡之中，毫无知觉地咂了咂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巧克力……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