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消失的他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快要融化的、罪恶的、香甜的巧克力冰淇淋,又想了想森林里那具冰冷的、破碎的尸体。
最终,她默默地、狠狠地、又咬了一大口冰淇淋。
算了,天塌下来,也得先吃完这支冰淇淋再说。
至少现在,他们三个人都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虽然其中两个可能心理上已经彻底没救了。
她叹了口气,感受着巧克力在舌尖融化带来的微弱安慰,决定暂时把血腥和怪物抛到脑后。
毕竟,就像维克说的,庆典还没结束呢。
只是她没注意到,在她低头吃冰淇淋的时候,维克和星期三交换了一个短暂而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轻松,只有冰冷的锐利和狩猎前的兴奋。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
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松木的清香,与平日里巧克力的甜腻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形成了奇特的混合。
维克难得安静地坐在他的“厕所王国”领地的边缘,低垂着头,神情专注。
他手中握着一把小巧而锋利的刻刀,正小心翼翼地在一块黄杨木上运刀。
木屑如同细雪般簌簌落下,逐渐显现出一个栩栩如生、鳞甲锋利的鳄鱼头部轮廓。
星期三坐在自己的床上,目光却不时掠过维克手中的雕刻和那双稳定得惊人的手。
很难想象这个平日里仿佛患有多动症、吵得能掀翻屋顶的家伙,竟然还有如此安静平和且需要极致耐心的一面,而且技艺相当不俗。
“什么,罗文还活着?”维克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讨论木头纹理。
“真是有意思。昨天晚上我们可是在他四分五裂、热气腾腾的身体上跳了一曲绝赞的华尔兹。”
他吹了吹雕刻细节处的木屑。
“没错,”星期三的声音冷冽。
“警察在森林里什么都没找到,然后今天早上他出现校长办公室门口申请退学,还笑着和我挥手问好,脸色红润,举止正常。”
她指尖轻轻敲击床沿,“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或者在用最拙劣的谎言掩盖一次失败的越狱尝试。”
维克终于抬起眼,那双总是闪烁着疯癫光芒的眼睛此刻却清澈而深邃,他歪头笑了笑。
“也没准是我们俩玩得太嗨,一起产生了点……幻觉?”
星期三回敬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
“哦,好吧,你可真没幽默感,”维克耸耸肩,重新低下头,刀尖精准地勾勒出鳄鱼冰冷的瞳孔,“刨去我们集体精神失常这种小概率事件,剩下的无非两种情况。”
他的语气变得冷静而条理清晰,与雕刻的精准动作相得益彰。
“一、昨晚上在树林里被怪物撕碎、并且试图先干掉你的那个,是假的罗文。今天早上这个活蹦乱跳的才是正版。”
“二、昨晚上罗文确实是死了,死得透透的。今天早上这个能说会笑还能挥手的罗文……是假的。”
刻刀停顿了一下。
“我们学院可是有不少变形者,”维克淡淡地指出,“能做到以假乱真并不难。顺便一提,我亲爱的校长姑妈――拉丽莎・威姆斯女士,就是变形者中的佼佼者。她甚至能连同衣物一起完美变形。”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星期三。
“而为了不让学院风评受损,避免‘学生惨死在校外森林’这种骇人听闻的丑闻发生,她很有可能亲自出马,或者指派其他变形者,变成罗文的样子,把这个事件彻底压下去。”
“这个罗文不是申请退学了吗,棒极了,这下无论他死没死,都会消失在我们的视野。”
他放下刻刀和那只几乎完成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木雕鳄鱼头部,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得意和探究的笑容。
“如何,德拉穆尔特小姐?我这个‘华生’的推断……还算合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