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弱点投下的阴影
第7章 弱点投下的阴影
1.梅金玲越发感觉不安了。
订婚两个月有余,他们没有约会一次,凭一个姑娘的直觉,她渐渐发现华雕龙对她太冷淡薄情了。
开始,她原谅他,首先是自家大人对他不热情,有想法,伤自尊,其次是他考上函授大学,边学习、边工作,时间紧张脱不开身,况且自己对他学习也帮不上,就未敢上前打扰。可是,当她发现属于自己的他却经常与姚翠珍混在一起,早出晚归,成双成对,谈笑风生的,心里免不了漾出一股股醋味儿。
她对他与姚翠珍从小要好是有所耳闻的,考函授、学函授在一起是正常的,给予理解。可是他总和一个女人泡在一起,互相指导,互相学习,互相帮助,互相关心,志趣相投,难道就不能产生暧昧的感情吗?她在中学的时候虽然理科学得差些,但也能明白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道理的。据说结婚后的女人最会勾引男人,像姚翠珍这样美丽温柔的女人,结婚二年多没有孩子,与郑树怀感情又不合,能不会勾引他吗?再说,如果女人有毛病不生育是可以治疗的,是男的病就不好办了,若想要孩子就得女人去“跑青”,他们交往如此过密,岂不让人担心?她越想越复杂,越想越不妙,也就越心酸,整日打不起精神。
“为什么?为什么?近在咫尺,感情却不相通?”她画着无数个问号。她多么需要他的体贴和知心的话语,需要和属于她的男朋友一起走路,肩并肩,或手拉手地在中央街上走上一趟,或到商店逛上一逛,也不枉定亲一回。
华雕龙似乎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无可奈何,大队办公室寒冷,又来到张有才小店逗留。
张有才对这位好久未来的女干部还像从前那样“关心”,让到后屋坐定,更为殷勤了,糖、苹果、柑桔拿过来叫她享用。她对他的热情格外感动,因为她太需要男人的关怀和抚慰了,很快联想到华雕龙的冷淡,免不了恨从中来。
爱慕虚荣是美丽姑娘身上的致命弱点,那不敢放纵和放纵的感情搅在一起更是可怕的。梅金玲似乎正向可怕的边缘滑进。
——华雕龙的作法对她来说未免太残酷了。
大队的计划生育工作非常难做,有时还得挨骂受委屈,这些事情她本想和他倾吐倾吐,解解心中忧烦,可没有机会。即使有机会也冷冷的,他是该干活还干活,该吃饭还吃饭,该走就走,当着未来的岳父岳母极少说话。这些,她可怜他,认为他在苦自己。一个姑娘,属于你的姑娘,难道一点也不动心亲热亲热?她恨自己的家庭,一个半封建的保守家庭。她和华雕龙是可以冲破束缚的,可他们却都有点过分了。
张有才的小火炉生得满热,热水开得咕嘟响,茶壶里散出茉莉花的香味,他们嗑着五香瓜籽,东一下西一下谈得还算投机。
张有才穿着深蓝色毛料中山装,梳着背头,留着大鬓角,衬着方正的白脸儿,显得更年轻。他吸着香烟,眼睛平视着对面的猎物,细细地品着“关心”后的反应。
“有才哥,你说这计划生育也太难搞了,说上了环的,可又、又有了──”作为姑娘讲到这里又说不下去了,她脸红了,坐在那里不安地打量着这个十分老练的中年男人。
张有才吐了口烟说:“那肯定是偷偷地取了出来,又要了吧?唉,农村妇女没个治,生孩子像比赛似的。”
梅金玲被他的话逗乐了,乐得前仰后合。那位大嫂教训她的话又回想于耳际:“将来看你没儿子想不想要?别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她一共生了三个女孩,已经超生两个,心还不甘,大队让她打胎,怎么也谈不通,反倒冲着未婚的妇联主任来了。
“将来我能遇到她这种情况吗?我该怎么办?”她思考起来,也是女人嘛。
“唉,作为一个女人太难了!”梅金玲双手捂着发热的脸蛋感叹着。
“唉,我的好妹妹,你有啥可叹的,年轻貌美,正处在热恋之中,人家有的,你有了,人家没有的,你也有了,哪像我?”张有才似乎对她充满羡慕而又自怨自艾起来。
“像你这么有钱的还愁?嘿……”
“有钱不一定等于幸福。”
美兰走了进来,娇滴滴地说:“爸,给我买辆新车,我不要这破‘凤凰’了。”
张有才的情绪被打扰了,愠怒道:“买、买!过年再说吧!”
美兰“哼”了一声,努着嘴出去了。
这边的梅金玲也要走,张有才一把将她拉了过来,自作多情的说:“金玲,别走,难得你来一回,你……”
不知怎的,她又坐了一阵子,张有才便涎皮赖脸的得寸进尺,将手就范,被她挣脱了,而且正言厉色地说:
“请不要这样,放尊重些!”
张有才松劲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惊讶样子。
她低头走了出去,既气愤又含有愧色。
他望着她的背影,心想:“小妮子,早晚我要得到你,别看你现在跟我俩假正经!”
2.她的确是怀着一种愧疚之心回去的,自定婚以来,第一次和张有才见面,毕竟是介绍人么。也就是说,她来小店是不情愿的也是情愿的,于是张有才才有乘虚而入的机会。他虽没有得到满足,但也为自己的进展而庆幸。
梅金玲接受他的“关爱”,似乎有一种报复自己的未婚夫华雕龙的心理在作崇。当时的放松的确调节了由心里痛苦淤积的块垒,过后悔恨自己的脆弱,骂自己缺乏一种坚固的防守。
到了家,华雕龙在等她。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她喜愧交加,心境忽又晴朗起来。看到令人起敬的华雕龙,自己又仿佛渺小了许多。可一想到他家的困难,不禁对这个落难英雄平添了一点怜悯,她又有了踏实的感觉。
“你们下班挺早啊。”梅金玲问,话中不无埋怨。
“我们挺早,看来你们挺忙。”
“嗯,忙得烦人,整天计划生育。”梅金玲放上桌子道。
看到她,他想:“这就是我未来的女人,多温顺,多能干!”他很想结婚,很想体验家庭的温暖,体验女人的滋味。一想到结婚就发愁,罗锅上山──前(钱)紧!家里就三间草房,自己单屋,那哥嫂就得和父母住南北炕。盖房子谈何容易?他深知结婚并非容易的事,谈恋爱、定婚虽然也不容易。
“雕龙,明天礼拜天有时间吗?你叔说要打豆子。”梅母口里含着饭说。
“有时间,我来。”华雕龙回答得侃快,他很少来,心想:“该卖点力气了,打场可不净是女人干的,不来实在说不过去。”
梅金玲说:“把我大姐夫也召唤来,干得快一些。”
梅大发对梅金玲说:“吃完饭你们俩去一趟,没事明天全过来。”他背对着华雕龙,脸紫得像烤熟了一样。
华雕龙和梅金玲都很高兴:他们可以双双上街了。华雕龙正是为了探讨问题才来的。
梅金玲很快吃完,向他暗示了一下就出去了。定婚两月多了,夏装换了秋装、秋装又换了冬装,他们第一次双双上街,心情都像潮水一样起伏不停。走在街上,二人互相打量着。华雕龙穿着军用大棉衣,里面军用绒衣、军裤,两手插入大衣兜内,戴着军帽,脚下的大头鞋踩在地面上“咔咔”直响,看去仍是一个威凛的军人形象。梅金玲头戴白羊毛帽套,身着红色罩衣,蓝裤子,北京棉鞋,打扮得青春而活泼动人。他们路上话语不多,但内心是火热的,自豪而踏实的。他们每走一步,每遇到一个人,都展示出一对新人的热恋之态。
“工作和学习都很紧吧?”
“是的,太紧张了,十二月底去旗里考试。”
她基本明白了,心里又原谅了他,一种疼爱之心生起,故意向他靠了靠说:“别累坏了,烟少抽!”
他对她的亲昵似乎无动于衷,说:“没问题。”
她不理解他的冷漠,只知道他藏着心事,但又不敢轻易的问。她感觉他们之间有一道难以冲破的障碍,两个人的幸福有一半似乎掌握在别人手中,再加上一些心理障碍,对于明天就有了渺茫的感觉。
“你想结婚吗?”她大胆地提出了十分敏感的话题。
“你说呢?”华雕龙看看她,不假思索的把球踢了回去。
“我,我不敢去想,还是你说吧。”她那温柔、充满着渴望的目光对着他那双冷峻的眼睛。
他笑了,勉强地笑了,不乏深沉地说:“结婚,建立一个温暖、美好和幸福的小家庭,我何曾不想啊?可是──”他几乎停下了脚步,侧过身来,继续说:“可是我两手空空,囊中羞涩,读函授还得交学费、书费,考试和面授还需路费、宿费,大敌当‘前’(钱)啊!”说到“钱”的时候,他伸出岔开的手掌摆了摆,俨若一个话剧演员在激情的道白,亦有列宁同志的警卫瓦西里的架势。
梅金玲不语了,她明白了他的全部心思,内心也为他担着愁。在当今社会,女子往往是被娶的对象,可以不担忧,或者像别的姑娘那样去苛刻要求一点点也未尝不可。当她看到这个高大的男人面容消瘦、英雄气短的时候,不觉心疼起来。
“唉,我们两个要是下乡知识青年就好了,两个人把行李和东西往宿舍并摆一放,支上个炉子就成夫妻了,多简单!”
“那是结婚‘革命化’,你羡慕?”
“没条件就羡慕,只要两个人感情好,其它就次要了。”
“他们是没讲究,因为父母不在身边,说道自然少了。”
华雕龙没有再接话,点上一支烟吸着。他觉得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他想:“这哪里是恋人,分明是谈判双方,“唇枪舌剑”么,放在前女友柴莹莹身上绝不会这样。”他一不愉快就想起热情、活泼的“印度姑娘”。恋人之间很需要理解,不理解,不知音,怎能称为恋人?他有美好的追求,那就是与眼前这位比较理想的娇羞女郎结合。娶她也许是一种满足,至于所说的真爱,他好像是不敢奢求了。
月亮淡淡的,冷冷清清,正如他们的心情。
二人在暮色苍茫中沉默地走着。兽医站到了,一侧有两间整齐的砖面草房呈现在面前。院子很整齐,房门有水泥台阶,这在乡间也是不多见的。
狗叫了起来,瘦高个子的朱兽医出来拦狗。
“呵,你们两个?快上屋。”
“大姐夫,我姐在家?”梅金玲问。
“在。”
朱兽医拍着华雕龙的肩头,热情地往里让。
“哟,是金玲和小华呀,啧啧,你瞧我,还以为狗瞎叫唤呢?”梅金花飞快地下了地,在柜里翻出一盒“恒大”香烟来,边撕边说:“今天心情这么好,轧马路咋轧到这儿来啦?”
朱兽医沏茶倒水,梅金花却摆腿坐到未来妹夫身边了,那两只眼二齿钩子一般在华雕龙身上盯着,同时也叨上了烟卷儿。
“小伟睡啦?”华雕龙看着炕上的孩子无话找话道。
“刚死睡的,闹了一整天,刚静下来。”
梅金玲爱抚地俯下身去看孩子,这个动作给华雕龙一种母爱的温馨感。女人是爱孩子的,看着孩子,又联想到结婚的幸福与温暖,禁不住认真地看了一眼梅金玲。
“快考试了吧?”朱兽医问。
“还有半个月。”
“学习是需要时间的,你年轻,学得快。我是不行了。”
梅金花说:“还提你那臭脑瓜子,也就配跟猪马牛打交道吧。”
朱兽医习惯性地忍耐着,梅金玲埋怨姐姐道:“看你的臭嘴?”
朱兽医为人忠厚、谦虚能干,也善于动脑筋,工作很出色,经常有私活,花钱不费难。他对华雕龙这个未来的连襟是很尊敬的,他认为这样才貌双全的小伙是不多见的,同时也感到光荣。他知道梅家选女婿的水准是高的,全公社都了解。他清楚岳父梅大发在女婿面前往往装大,但在人前背后总是夸自家女婿的。
“明天家里打场,爸说你们全过去。”梅金玲说。
“姐夫有时间吗?”华雕龙问。
“哼,他敢不过去?”梅金花吐了一口烟妖声妖气地说。
“去,嘿嘿,不敢不去……”朱兽医笑着说。
梅金花用手尖抵了他的头骂道:“你这个弼马温,就是个没良心的家伙!”
这天晚上还是有收获的,两个人简单地溜了一趟街,尽管各自犯些猜忌,还有待理解,但他们心里很踏实,因为他们在履行着婚约,坚定了结合的信心。
第二天打场,在梅大发的指挥下,很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华雕龙和每次劳动一样,会干、能干,令连襟朱兽医佩服。梅大发一句不夸,也未挑毛病,这就等于表扬了。
华雕龙仍保持沉默,举止有度,令梅大发犯疑,他心里预感道:“这小子有才有貌不假,就是主意太正,城府太深,将来我女儿可能会有麻烦的。”
梅家姐俩兴奋地忙着饭菜,细心地品评着自己的男人,无疑都呈出骄傲的神情。
收工洗脸的时候,梅金玲在外屋斜着身子看着华雕龙的壮身板,几乎有点忘我的样子。
“死丫头,真不羞!”梅金花扯了她一下说。梅金玲脸红了,对着姐姐作了个鬼脸小声说:“我愿意,哼!”
梅金花说:“哼,现在有牛吹的啦,可当初好悬被吴家大丫拉了去,还不是我及时的从中••••••哼,还有那个柴大美人,我不逗逗华家犟老头,弄不好,又让她领青城去了。为了你,姐姐没少费心思,你可不要忘恩负义,狂丫头!”
梅金玲有些听不明白,这里怎么有她的功劳?自己不也曾做出努力了吗?她不想多问,只回了一句:“怨不得大伙管你叫快嘴婆呢!”
梅金花说:“这是一个人的才华,能耐,谁像你,一说话就害臊,天生挨欺负的主儿!”
“哼,谁也甭想欺负我!”梅金玲说上硬话了。
3.入九了,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届时漂白了岭南。
华雕龙和以前一样不再去梅家,学习的确紧张了,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就要考试了,心中不踏实。他这样,姚翠珍也如此。
他和姚翠珍每天学得很晚,每天晚归的时候,他把她送到家。姚翠珍仍和以前一样关心着他,体贴他。柔弱、委屈、孤寂的她在华雕龙身上和函授学习上找到了寄托。函授是事业的追求,命运的抗争,她和他是同学同事的友谊。姚翠珍认为自己从未得到过爱,也未爱过丈夫。自从华雕龙归来,她仿佛死去的生命在复苏,感觉不再孤寂,懂得了一个女人应该怎样去爱一个男人,一个值得爱的男人。她默默地陷入了浪漫的遐想中,不再为那些年的委屈而伤神了。
一个年仅二十五岁的女人,没有生过孩子,仍是春天的花朵一般,一如《静静的顿河》里的葛利高里和阿珂莉亚一样,那迟到的爱情往往比初恋还要甜蜜。她知道自己是单相思,也知道做第三者是危险的。她懂得一个大有发展前途的男人必须有温柔体贴或拥有丰厚资本的女人去扶持,给以温暖,使之成功。巴尔扎克、托尔斯泰就是这样,还有肖邦和孙文。可惜,世界上高境界的女人太少了。她就想做乔治•桑和民国国母那样的女人。她认为,我能在这有限的一生中对自己所崇拜的男人有所帮助是有价值的,尽管自己不是那些贵妇。
她有一颗伟大的心,她的行动决不是自暴自弃,或胡涂人生。
每当华雕龙摊开书本,她便悄悄地沏上茶水放在桌上,每个星期能买上一盒烟,华雕龙都不客气地接受了。
“翠翠姐,将来我会报答你的恩情的!”他激动地说。
姚翠珍听了并没说话,反而用书捂着脸“嘤嘤”地哭了,一颗脆弱的心是禁不住男人那铁一般的诺言的。
华雕龙慌了,说:“看,你又来了,让人看见成什么事?”
“好好,我不哭了,嘿嘿……”她破涕为笑了。
华雕龙从兜里掏出一块烟色带格的手帕,扔给了她。
她接过一看愠怒了,因为这是她的东西。上星期学习给他擦汗的,他用完还她,她说,手帕用过了没有送还的道理。于是,他莫名其妙地把手帕放进兜里了。这次可谓还得巧妙。
姚瞪着华雕龙,那是一种怎样的怨艾和娇嗔啊!
华雕龙喜欢她,尊敬她,但又觉得对方对自己这个傻大兵过于认真,于是有些不安。他心里有一条原则,我和她的交往是少年时代友谊的继续,现在工作了,同事了,那是决不能“越界飞行”的,否则将会身败名裂,不可收拾。他在这一点上是明智、谨慎的,但外面的风言风语已经开始传播了——他和她不得而知。有人问学校老师,老师们都说他们在学函授。可社会上一些人懂得什么叫函授?反正男女总混在一起必有风月之嫌的。
这是放寒假前的最后一个星期天,姚翠珍把办公室烧得暖烘烘的,二人各居一隅用笔在书上划着、背着。
“哲学中的唯心主义流派可分为主要的两类:主观唯心主义和客观唯心主义。主观唯心主义认为存在物质的基础是个人的(主体的)感觉、表象和意识。这类唯心主义首先是和英国主教贝克莱……”
“喂,雕龙,别‘贝克莱’了,歇一会儿,我问你,你是内向性格还是外向性格?”她捧着《心理学》问道。
“我大概是内向的吧?”
姚翠珍笑着读道:“人的心理现象是丰富多彩的,表现是各种各样的。人们的心理现象包括心理过程和个性差异两个互相联系的方面。心理过程有认识过程、情感过程和意志过程……”读到这里,她问道:“雕龙,你的内心世界是浪漫,是丰富多彩的吧?”
华雕龙只好放下书,惊奇地发现眼前这位大他两岁的姚翠珍如同少女一样天真地打量着他,那两腮透着细腻的绯红,乌黑的瞳仁闪着迷离的流波,心不禁一颤:“难道说她真的爱上我了吗?这半年怎么啦,我犯了桃花运了?”他暗里又取笑自己。
“你说呀,嘿嘿,你愣什么?”她见华雕龙惊异,笑了。
他的脸忽地热了,一直热到脖根,下意识地挠下头说:“我内向,也可能丰富多彩,但我自卑,有时瞧不起自己,我要挣扎,要奋斗,我恨,恨那些──”他突然“恨”不下去了,他觉得好像发过誓的。
“自卑?还恨?恨什么,有意思。”她睁大了眼睛。
“我恨我无能!”他说了实话,也是一句假话,其实他要说的是恨女人。
“这说明你有追求,否则你不会有恨,恨也是前进的原动力,你说呢?”她俨如哲学家一般的分析,深深地打动了华雕龙。
“太感激你了,我将来若有出息,一定报答你的谆谆点化之恩!”
“你怎样报答我,说,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