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封染墨(没回头):你手不酸?
苍明:酸。
封染墨:那松手。
苍明(没松):楼梯没有扶手,我怕你掉下去。
封染墨:……随你。
第59章 茧。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时间会重置。
林远会回来,然后再次消失。
他可以在每一轮都叫林远的名字,让他不哭,让他活过这一轮。
但下一轮呢?
下下一轮呢?
总有一轮他来不及,或者林远已经不在乎了。
“你什么都记不住。”封染墨说。
苍明看着他。
“你记得住。”
“嗯。”
“那就够了。”
封染墨盯着苍明看了两秒。
苍明的表情没变,冷淡,疏离,对一切不感兴趣。
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
某种更沉的、更重的、像锚一样的东西。
封染墨移开视线。
时间会重置。
他知道。
手心里的印记在提醒他。
边缘的刻度线比刚才清晰多了,中心的指针还指着12点,但它在等。
指针在等一个信号,等一个正确的时刻,然后它就会动。
他站在钟楼下面,等着时间的线再次被拧断。
封染墨在第二轮没有急着进钟楼。
他站在钟楼下面,看着那些玩家。
四十二个人变成了四十一个,少了一个。
没有人注意到。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独自蹲在角落里。
没有人说“怎么少了一个人”。
没有人说“林远去哪了”。
林远这个名字已经从他们的记忆里被抹干净了,像用橡皮擦掉的铅笔印。
封染墨低头看手心里的印记。
圆形的表盘,十二个刻度,指针指着12。
他握紧拳头,印记嵌进掌纹里,凉的。
人在你眼前消失了,然后所有人都忘记了他。
只有他还记得。
他走进钟楼。
苍明的手按在他后腰上。
这个动作从第一轮就开始了,封染墨没让他停,他就不停。
掌心贴着腰椎,力道不大,像在确认一件东西还在不在。
封染墨没回头。
石阶在哭。
他踩第一级,石阶哭。
踩第二级,石阶哭。
和上一轮一样的调子,一样的节奏。
他把这个声音在脑子里归档了,像存一个文件。
也许以后用得上,也许用不上,先存着。
走到第三百级的时候,他停下来。
石阶侧面刻着“300”,数字凹进去,边缘光滑。
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凹槽的底部。
底部不平,有细小的凸起。
他抠了一下,凸起掉了,是一小块干掉的泥。
他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灰白色的,捏一下就碎了,变成粉末。
他站起来继续走。
大厅里的线条比上一轮多了一倍。
金黄色的,密密麻麻,从穹顶垂下来,像一帘瀑布。
穹顶中央的黑点已经从灰尘大变成了芝麻大。
它在转,顺时针,每转一圈就有一根新线条从黑点里长出来。
封染墨走到石台前。
怀表还在,表盘上的裂纹比上次深了。
他伸出食指,用指甲在裂纹上划了一下。
指甲陷进去,卡住了。
裂纹的表面是软的,像没干透的胶水。
他把指甲从裂纹里拔出来,指腹上沾了一层透明的、黏糊糊的东西。
闻了闻,没味道。
他用拇指搓了搓,擦不掉。
又在石台上蹭了两下,还是擦不掉。
随便吧。
他走到大厅边缘,背靠着墙,面朝着那些线条。
线条不动了。
刚才还在旋转、跳动、伸缩,现在全停了。
它们像一群被老师点名的学生,僵在原地,等着他开口。
封染墨没开口。
他闭上眼睛,激活了镜像感知。
网从手心里扩散出去,白色透明的,像蜘蛛丝,一根一根地伸向那些线条。
网触碰到线条的瞬间,他感觉到了。
不是温度,不是质地,是一种情绪。
恐惧。
时间裂缝在害怕。
不是怕他伤害它,是怕他看穿它。
它藏了很多东西在时间的褶皱里,被他发现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