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封染墨站在舞台高处,藏在幕布的褶皱里。
白色长袍与暗红幕布重叠,模糊了他的轮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在看虞红——看她发抖的手指,发白的指节,被柴火勾住的袍角。
他知道她害怕。
不是因为预言,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死亡节点就在第二幕。
剧本上写着:女巫在预言神的死亡之后,会被当作叛徒烧死。
绑在柱子上,柴堆点燃,火烧到脚踝、膝盖、腰、脸——不是真的烧,而是剧场制造的幻象,但痛是真的。
死在剧本里的玩家,没有一个回来过。
虞红不想死。
她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她在想怎么活。
观众席上的影子开始窃窃私语。
沙沙,沙沙,沙沙。
和彩排时一模一样的节奏——三拍子,不快不慢。
虞红听着那个声音,手指在木杖上攥紧。
指节从白变青,指甲陷进塑料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抬起头,帽子从额头上滑落一点,露出她的眼睛——棕色,不是明亮的那种,而是更深、更暗,像有什么东西沉淀在底部。
她看着那些影子,那些影子也看着她。
虞红开口了。
“神会死。”
三个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剧场里,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嘴唇在抖,下巴在抖,喉咙在抖。
她不想说这句台词,但她必须说。
剧本要求她说。
她说了。
观众席上响起掌声。
不像第一幕那样热烈,而是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
影子们的手掌碰撞,发出空洞、整齐、机器般的声响。
它们不在乎神会不会死,只是习惯性地鼓掌。
每一场演出都鼓掌,每一个预言都鼓掌,每一句台词都鼓掌。
它们不思考,只是存在——从上个演出季鼓到这个演出季,从上一批玩家鼓到这一批玩家。
封染墨站在高处,听着那些掌声。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虞红又开口了。
“在第五幕。在所有人面前。”
声音不抖了——不是不害怕,而是愤怒压过了恐惧。
她的眼睛盯着观众席,却不是在看那些影子,而是在看影子背后的黑暗。
黑暗里空无一人,但她盯着那里,好像在等人出来救她。
没有人出来。
她只能自己救自己。
手指在木杖上慢慢收紧——不是攥,是摸。
摸杖头的骷髅头,摸塑料的眼洞,摸电线裸露的地方。
她在想怎么活。
封染墨看着她。
她在想。
能不能成功?
能不能改写剧本?
能不能活过第二幕?
他不知道。
他只能看——看她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或者看她在灰烬中重新站起来。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
【小剧场】
苍明(走近一步,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下次你的威亚,我接着。
封染墨:……不用。
苍明(收回手,嘴角弯了一下):嗯。你说了不算。
第51章 三秒钟
苍明站在舞台下方,幕布的阴影里,面朝舞台。
但他看的不是虞红,是封染墨。
封染墨藏在高处的幕布褶皱中,白色长袍被暗红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袖子。
苍明盯着那一小截袖子看了几秒。
他知道虞红害怕。
知道她的死亡节点在第二幕。
彩排时封染墨用冷冽凝视帮她争取过时间——他还会再救她吗?
会。
苍明知道他会。
不是因为他想救虞红,而是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死在第二幕。
苍明把手放回了口袋。
舞台上的灯光变了。
橘黄的侧光熄灭,惨白的顶光亮起,打在柱子上,打在柴堆上,打在虞红身上。
她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投在幕布上,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
她站在阴影里,黑袍黑帽黑杖,只有脸是白的——白得像纸,像霜,像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