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历史课上,苍明的手指捏着他的袖口。
七天。
苍明几乎没有离开过他三步以外。
封染墨一开始觉得不自在,后来习惯了,再后来——他学会了无视。
表面上无视。
因为神不会在意凡人站在多近的地方。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苍明在赤色学院里,虽然一直在他身边,但从来没有“越界”。
没有碰他,没有抱他,没有说任何暧昧的话。
苍明的靠近是克制的、谨慎的、像是怕惊扰什么。
封染墨以为苍明就是这样的人。
冷淡,疏离,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只是对他多了一点关注。
他不知道的是,苍明在克制。
不是不想靠近。
他不敢。
在苍明眼中,封染墨是一个易碎的、随时可能消失的存在。
他怕自己靠得太近,封染墨会碎。
他怕自己说太多话,封染墨会烦。
他怕自己表现得太过偏执,封染墨会逃。
所以他忍着。
把所有疯狂、偏执、占有欲,全部压在冷淡的面具下面。
但面具会裂。
而裂痕,从第一个副本结束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门铃响了。
封染墨看向房间的门。
门是白色的,和墙壁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门哪里是墙。
门铃响了三声,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我。”
苍明。
封染墨的心脏跳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
苍明站在门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外套,帽子没有拉起来,露出凌乱的深棕色头发。
他的脸色比在赤色学院时好了一些,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淡了一点,看起来像是好好休息过。
他的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个纸袋,棕色的、没有图案的、像是装面包的那种纸袋。
“给你。”苍明把纸袋递给封染墨。
封染墨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三明治。
全麦面包夹着生菜、番茄、鸡蛋和火腿,切成了整齐的三角形,用保鲜膜包着。
三明治还是温的,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食堂的?”封染墨问。
“我做的。”苍明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封染墨抬头看着他,愣了一下。
苍明没有解释。
他走进房间——没有经过封染墨的允许,但封染墨没有拦他。
他走到窗台边,坐下,背靠着窗框,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垂在窗沿下。
和封染墨之前坐的姿势一模一样。
他拿起窗台上那杯还温着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的茶。”他说,“永远是温的。”
“我知道。”封染墨说。
“你应该喝点凉的。”苍明说。
封染墨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没有追问。
他坐在床上,打开保鲜膜,咬了一口三明治。
味道很好。
面包烤得恰到好处,外酥里软;鸡蛋煎得刚刚好,蛋黄是溏心的,咬开的时候会流出来;火腿切得很薄,咸淡适中;生菜和番茄很新鲜,咬起来脆生生的。
整个三明治的味道层次分明,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像是出自一个专业厨师之手。
“很好吃。”封染墨说。
苍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封染墨看见了。
他看见那个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孩子气。
封染墨继续吃三明治。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其实他只是在拖延时间。
因为他不知道和苍明独处的时候应该说什么。
苍明也没有说话。
他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星空,表情平静,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待在同一间房间里。
一个吃三明治,一个看星星。
这种沉默很奇怪,不是尴尬的、压迫的、让人想逃离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