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他刚转身,手腕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了。
那只手,宽大,滚烫,掌心里的老茧,磨得他皮肤生疼。
温软回头,就撞进了一双黑沉沉的、像是燃着两簇火的眼睛里。
霍危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药房门口。他还是穿着一身操练时穿的黑色劲装,额上还带着薄汗,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听到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
“怕什么?”霍危楼的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看着温软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心里那股子无名火,“噌”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老子陪你去。”
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温软心里一暖,那点慌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瞬间就安定了下来。他反手,轻轻地,抓住了霍危楼的手指。“夫君,你不能去。你是外臣,没有传召,不能随意入后宫。”
“规矩是给别人定的。”霍危楼冷哼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她要是敢为难你,老子当场就把她那慈宁宫的房梁给拆了。”
温软被他这蛮不讲理的混账话,给逗得,忍不住想笑。
他知道,霍危楼是真的会这么干。
“不会的。”温软摇了摇头,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透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澈的坚定,“我是去治病的,不是去吵架的。夫君,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他仰着头,就那么看着霍危楼。
那眼神,软软的,带着几分祈求,又带着几分让人无法拒绝的信赖。
霍危楼磨了磨后槽牙。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温软用这种眼神看他。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就是天底下最混蛋的王八蛋。
“操。”霍危楼低低地骂了一句,最终,还是松了手。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代表着他身份的、和田玉雕刻的猛虎私印,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温软的手里。
玉佩入手,还带着男人滚烫的体温。
“拿着。”霍危楼的声音,又沉又哑,“谁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你就拿这玩意儿,砸他的脸。砸死了,老子担着。”
温软将那块沉甸甸的玉佩,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霍危楼的体温和气息,将他心里最后的那点不安,也给驱散了。
“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
半个时辰后,将军府的马车,在周猛和一队亲兵的护送下,停在了皇宫的侧门。
有太后派来的小太监,早早地就在门口候着了。一看见温软,就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将他引着,往安宁公主的寝殿走去。
一路上,温软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好奇、或轻蔑、或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视。
手里那块滚烫的玉佩,给了他无穷的底气。
到了寝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嚎和器物摔碎的声音。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一群废物!庸医!”
“啊——疼死我了!父皇!母后!救我!”
温软脚步一顿,守在门口的宫女,已经挑开了帘子。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混杂着,扑面而来。
殿内,一片狼藉。
几个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太后坐在上首,脸色铁青。
安宁公主躺在床上,右边的小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白色的裙裤,已经被血,给染红了一大片。
显然,是开放性的骨折。
“镇北王妃,温软,参见太后娘娘。”温软收回视线,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太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免了。”她指着床上还在哭嚎的安宁,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耐和命令的意味,“你过去看看。要是治不好,就跟他们一起,滚去慎刑司领罚。”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
温软的心,沉了沉。
他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提着药箱,走到了床边。
“公主,得罪了。”
他伸手,就想去查看安宁的伤势。
“别碰我!”安宁一看见他,就跟疯了似的,抬起没受伤的左脚,就朝着温软的胸口,踹了过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本宫治病?滚开!”
温“软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了。
他看着这个满脸泪痕、骄纵得不可理喻的公主,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
“公主若是不想这条腿废了,就最好老实点。”
他的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却带着一股子医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