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如今丈夫要纳妾,她还得笑着说没意见。
那是她作为正妻的体面。
可离渊——
他把自己跟大嫂比?
沈凝稍一细想,立马懂了。
离渊说的就不是今晚纳妾这事儿,他说的是他自己。
大嫂是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她在这个家里,有名分,有地位,有说话的资格。
她若真要反对,这妾是万万入不了府门的。
可她选择了沉默。
离渊连个名分都没有,在这个家里顶着的还是外人的身份,这一张口,那怨气就藏不住了。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离渊眉眼,脑海中浮现出今日他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
什么共睡一床,什么比寻常亲兄弟若何。
都是在试探。
试探这个家,能不能容得下他。
试探沈凝,愿不愿意给他一个名分。
沈凝悄悄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想出言安慰,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那些话,似乎到了嗓子眼,就差一点点。
离渊却在此时开口:“其实我也想问。”
“嗯?”沈凝憋回了那口气。
“子嗣有那么重要吗?”
沈凝一听,轻轻叹了口气:“你问我,我问谁去?他们都没有说话,像是这个问题压根不需要回答一样。”
“是啊,”离渊说,“我看出来了。”
沈凝转而道:“不过,我想的话,人生在世,仅活区区百年。有些还活不到百年,需要血脉延续下去,尚可理解。”
他顿了顿,看向离渊,“那妖呢?因为你们活得久,所以不在意子嗣?”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离渊,他轻轻一笑:“那你是没见过一窝一窝生的。”
“只是越是修为高,越是血脉稀薄。”
“我们当妖的,又不像你们当人的,还要受礼节束缚,有什么子嗣之说。”
“不止是妖,就是那些修士,修为高深的也没几个有血脉的。”
沈凝奇了,“那是为何?”
离渊沉吟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沈凝以为是有什么了不得的秘辛,支起耳朵,耐心地等。
“大概是年纪大了。”离渊慢条斯理地开口,“不好生养。”
沈凝:“......”
早就说不该相信这厮,这不就被愚弄了?
沈凝恼羞成怒,狠狠挠了一下他掌心,咬牙切齿道:“你认真的?”
离渊笑出了声,“当然——”
沈凝瞪他一眼。
离渊把后半句吐出来了。
“——不是。”
沈凝一巴掌就呼了过去,却被离渊侧身躲开了去。
他不依不饶,追上去打。
离渊左躲右闪,身形飘忽。
每一步都恰好避开沈凝的巴掌,又不远离,始终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像在逗炸了毛的小猫。
沈凝越打越气,越气越打,一个猛冲扑过去,撞进离渊怀里。
那一下冲得太猛,离渊被他撞得直直往后退去。
沈凝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觉得身子一轻,一阵天旋地转,后背已经贴上了树皮。
离渊一手按着他的肩,一手撑在他耳侧,将他抵在树干上。
“你——”
沈凝刚张开嘴,唇上一痛。
惊呼声还没出口,已是被堵回了喉咙里。
第95章 夜谈
不知什么时候,战场从院子转移到了房中。
沈凝回过神时,只见眼前乌发一片,落在胸膛上,有些痒。
身体越来越热,像有一把火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烧得他浑身发烫,不得不除去衣袍。
衣裳一件一件落在地上,那热意却丝毫没缓解。
正是情浓之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叩。”
沈凝浑身一个激灵,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又受限于别扭的姿态,狼狈地倒回去。
门外的人尚未出声,但沈凝神识一过,看到了陆玉婉正提着灯笼,立在门前。
“叩。”
她又敲了一下门,喊了声:“福宝?”
沈凝眼皮狂跳,心脏跳得更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离渊还没来得及动作,感觉腿上被踹了一下。
低头一看,正见沈凝对他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