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但一个能当上大当家的人,不会因为废了就甘心等死。”
柯秩屿把地图折起来,收进袖子里,
“他等不等死,是他的事。
医好后那不是我的病人了。”
顾衍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把双手拢进袖子里,靠在船舱壁上,闭上眼。
阳光从船篷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明晃晃的。
船行到傍晚,在一处渡口靠了岸。
船夫说再往前走就没有歇脚的地方了,今晚在此处过夜,明天一早再走。
岸上有一家客栈,比昨晚那家大一些,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已经点上了。
萧祇下了船,站在岸边,往北边看了一眼。
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暗蓝色的,像一道一道的门。
柯秩屿走到他旁边,也往北边看了一眼。
顾衍和陆鹤从船上下来,走到柯秩屿另一边。
四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北边那片山影。
陆鹤在船上没下来,蹲在船尾,把白天没嗑完的瓜子拿出来,继续嗑。
“明天傍晚能到青石镇。”
顾衍把双手拢进袖子里,
“到了之后,先别急着去见姓孙的。”
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先去杂货铺对面那家布庄。
我的人在那里,他会告诉你们那六个亡命徒的具体位置。”
柯秩屿收回目光,看着北边那片山影,
“好。”
四个人往客栈走。
萧祇走在柯秩屿右边,顾衍走在柯秩屿左边,陆鹤在顾衍的左边。
走到客栈门口,顾衍停下,侧过身,让柯秩屿先进去。
柯秩屿没推让,从他身边走过去。
萧祇跟在他后面,经过顾衍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顾衍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里,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月亮还没圆,缺了一角,光不够亮。
他看了一会儿进去了。
夜里,萧祇和柯秩屿住一间,顾衍和陆鹤住隔壁。
萧祇把刀靠在床边,在桌边坐下。
柯秩屿把那张地图铺在桌上,又看了一遍,然后收起来。
“那个顾衍,知道我们对严崇感兴趣。”
“你告诉他的?”
“不需要告诉他,他自己能看出来。”
萧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划过,
“他帮我们,不只是因为寒鸦。”
“他有他的目的,不妨碍我们的事就行。”
萧祇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青石镇那六个人,你打算怎么找?”
柯秩屿从怀里摸出那张写有六人名单的纸,摊开,
“不用找。到了青石镇,他们会来找我们。”
萧祇看着那张纸,
“姓马的,用短刀,刃长七寸,窄刃,刀柄缠黑布。
这个人,我来。”
柯秩屿把纸折起来,收好,
“其他的,顾衍的人会指出他们。”
萧祇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地上没有光,黑漆漆的。
远处渡口那盏灯还亮着,在夜风里晃。
“哥。”
柯秩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萧祇看着远处那盏灯。
“你治病的时候,我在外面盯着。”
“好。”
第163章 信心十足的医仙
船靠岸的时候,天边还剩最后一线光。
青石镇的码头比通州小得多,几块青石板伸进水里,被船桨打了无数遍,磨得光滑发亮。
岸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有扛货的脚夫,有等船的客商,
还有一个穿灰布短褐的中年人,靠在货堆上,手里捏着一根烟杆,没点。
他看见船上的顾衍,把烟杆往腰后一别,转身走了。
陆鹤先跳上岸,左右看了一眼,朝船上的几人招了招手。
四个人上了岸,没走正街,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都是高墙,墙头上爬满了薜荔,叶子被夕阳照得发红。
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一扇木门,门板旧得发黑,门环是铁的,锈迹斑斑。
陆鹤敲了三下,停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穿灰布短褐的中年人,正是码头上那个。
他看了顾衍一眼,往旁边让了让。
院子不大,青砖墁地,角落里堆着几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