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怎么,准备听别人对你说‘你好帅,笑一个’?”
“不是的。”骆汐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我是想对你说——顾老师,yлы6hncь.”
顾霄廷嘴唇微微抽动,把两根指头戳在嘴角,轻轻往上一推,敷衍的“笑”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转身离开。
“唉~顾老师,我还想学点别的。”骆汐冲他背影喊。
顾霄廷没回头,摆了摆手:“下次再教。”
“哦,好吧。”骆汐自言自语。
他独自坐了一会儿,然后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咬着笔帽在上面写了起来。
【俄罗斯英语普及度≈0
大列巴比砖头还硬,切不动根本切不动
我今天这块牛排的主牛应该有200岁了
顾shouting人还挺绅士,酸黄瓜蹦到他身上也没生气,还帮我切大列巴
感觉是个外冷内热的bking
俄罗斯留学,学建筑,说起建筑的时候,他眼里有光
这次去不了圣彼得堡没关系,反正建筑又不会跑】
写完后把“眼里有光”这几个字叉掉,在旁边画了个奥特曼的脑袋。
他对着本子发了几秒呆。
唉?“你好帅”那句俄语怎么说的来着?什么什么切克?
——
顾霄廷回到包厢后,先是把换下来的黑色衬衫拿去做了简单的清洗,上面沾有一点酸黄瓜渍。
是刚刚在餐车里,被一个冒失的小家伙不小心弄上去的。
火车上的第一个二十四小时,顾霄廷过得异常艰难,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那句“不一定”不是敷衍的话,他是真的不确定能坚持到哪里,甚至也许,下一站就崩溃了。
他走进狭小的卫生间,冲了一场漫长的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衣,躺回铺位,闭上眼。
再次把自己锁在这个移动的金属车厢里,不适感又涌了上来。
包厢的墙壁开始融化、拉伸、扭曲,逐渐演变成空无一人的火车月台。
冰冷的空气里夹杂着汽油和铁锈的味道。
一个无助的少年站在铁轨旁,眼睁睁看着一道背影站在铁轨中央,一动不动。
少年张着嘴拼命地尖叫,但喉咙像被什么给扼住了,完全发不出声音。
他想冲过去把他拉回来,但双腿就像被灌了铅,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
不远处,一列火车正在高速驶来,巨大的轰鸣声中,少年僵在原地,眼里不受控制地砸下来。
火车不断逼近,在几乎要撞上的一瞬间,那人突然转过身来,但却是一张空白的面孔,没有五官。
“啊!”
顾霄廷猛地坐起来,睡衣几乎被冷汗浸湿,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后背抵着冰冷的车厢壁,僵直地坐了半个小时,他才完全平静下来。
抬手摸过手机,屏幕亮起,凌晨四点半。
顾霄廷换下睡衣,推开门,走出包厢。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列车行驶的哐当声。
他走到车厢连接处,发现地上坐着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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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深夜、星星与天堂
夜里,骆汐躺在包厢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虽然包厢里换了一个人,但奈何上铺的那位“地中海大叔”个人的威慑力实在太大,呼噜的整体分贝并没有减弱。
一波接一波的,撞得他太阳穴直突突。
骆汐摸出手机,偷偷录了一段,准备回国和朋友们分享,让他们听听,国外不光月亮更圆,连呼噜声都更壮阔。
他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绝望地闷哼了两声,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坐起来。
揣上那本唯一可以打发时间的《罪与罚》,悄声走出包厢,来到了两节车厢中间连接处。
安全门玻璃上,映着他模糊的影子,乱糟糟的头发和国宝般的眼睛,惨淡得估计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骆汐捧着书,往地上一盘腿,坐下的瞬间,莫名生出一种“西伯利亚凿壁偷光”的悲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