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蒙在被子里生着闷气,愈发觉得自己幼稚不堪。
后半夜,我眼皮开始发沉,意识也浮浮沉沉,又跌进那个重复的噩梦里。
千年虫席卷而来,时空崩塌成废墟,伏天明站在离我不远处的天台边缘。他脚下的混凝土突然裂开,我扑过去抓他,却和他一同下坠,失重的感觉顶到喉咙口。
我一蹬腿,醒了。
心跳得厉害,额角都是汗。
窗外天色熹微,维港货轮的汽笛声闷闷地传进来。
“再睡阵?”菲比蜷在旁边的沙发上,几乎同时睁眼。她也没睡实。
我摇摇头。
“我去攞杯咖啡,再给你弄点吃的。“
等她回来,手里除了咖啡和食物,多了份报纸。
“看看吧。”她递给我。
娱乐版,头条。加粗的黑体字横在那里——“十八线男星与金禾太子升痴缠,同性爱侣疑因情变爆冲突”。
两张照片,一张是我跪着抱着太子的腿,另一张是昨晚我被菲比扶着进医院的侧影。
“你找的狗仔?”我问。
菲比随意耸肩,算默认了。
“金禾没撤稿吗?”
“金禾原本要压稿,但娱星高层要保你。”菲比拿起咖啡,“刚好有人发了第一张相到我手机。”
“不过我也听说……”菲比压低声音,神神秘秘:“今天大金…听说被枪击了…那他儿子的绯闻正好拿来压料。”
“大金?”
“太子升的爹地啦!”菲比白我一眼:“不过这个料不一定真,香港有谁敢动大金哥!”
她又抽走报纸,“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啦!”
她抬眼扫过我,“你基佬身份算坐实了。”
我靠在床头,心思很乱。
“过几个月同女明星食两餐饭,让记者影几张相,观众好善忘的。”
我没接话。
当时抱着太子升下跪,我全然没想到自己的处境。对伏天明有好处的事,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们下礼拜飞北京。”菲比又开口,“有几个投资人想见你,也是高层的意思。不过,上个周期你拍的片子可能要压一压,都有金禾的投资。“
“嗯。”同组的人大概要被我连累。
“虽然你没什么作品,但好在《双飞客》口碑不错。而且,现在大陆流行海选,我们过去一起走个形式,反正内定你了。”
菲比说着看了眼我手边快凉掉的云吞。
我拿起来,大口往嘴里塞,不甘心混着食物一起往下咽,吃得很急。
“食相啊大佬!”菲比抽纸巾扔过来,“要做男一号的人,优雅点啦!”
“男一号?”
“系啊,一部电视剧,两部电影。”
我心里动了动。
这手笔……是a先生?
我想起澳门,想起那场交易。他果然验好了货!我就是条听话的狗!
我终于能往上走了,可伏天明能等我么……
“还有,”菲比抽了张湿巾擦手,语气随意了些,“王九洲,你要怎么交代?”
王九洲。我师父。
我行动全凭本能,已然忘了这茬。
师父正搭线金禾合作一部警匪片,“小九班”很多人脉资源也都仰仗金禾……
我匆匆擦了嘴,看了眼菲比,又低下头,实话道:“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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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比的话致敬《十二夜》:爱情就如一场大病,过了就好。
第19章
在回北京的航班上,我做了好多梦,梦里的伏天明脸孔那么鲜明。
大脑好像早已知道伏天明不过是记忆中的故人,它不甘就此尘封。
于是,随着真正的告别,许多我曾忽略的细节,铺天盖地涌了出来。
伏天明其实很喜欢讨吻。
他喜欢用嘴唇轻柔地蹭我的喉结,而我则总霸道地箍起他的下巴,吻得他喘不过气。他紧绷的身体也会越来越软,渴望和我贴得更近。
我们也喜欢互相舔舐,吸吮,从下巴游移到嘴唇,再滑向喉结。
接吻时,我们总紧盯着彼此。
伏天明的眉目非常柔和,黑眼珠总带着忧郁。我喜欢他看着我,让我不自觉发狠地亲他,直到身体蒸腾出热气,才恋恋不舍地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