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浑然没注意那句“长头发,雪白的,皮肤特别白”。
聂宏烈却不可能忘记。
何况,他在梦中听过那道声线。
他也没告诉司徒广,这小子闻得上头的香味,他也在梦中无数次深嗅。
可是……
聂宏烈手下一位总助姓张,工作能力过人。
可上个月这年轻人却神思恍惚、频频犯错,气得聂宏烈屡屡拍桌子大发雷霆。
某日聂宏烈听见楼梯间有怪响,第一反应还当是狗叫,再一听是小张总助。
小张总助正对着手机又哭又嚎“你忘了他吧宝宝我不能没有你”。
儿女情长害人不浅,沈沉蕖又要多久才能忘了莫靖严?
“他心里有人,”聂宏烈粗着嗓子道,“我能有什么企图?”
--
第二回见沈沉蕖,便是第二天那场个人画展。
在所有人都离去之后,沈沉蕖突兀地扶住墙壁,脊背弓起,身体不由自主地下滑。
聂宏烈大踏步上前,手臂一把撑住他,问道:“你怎么了?”
沈沉蕖呼吸极其快且深,泪水汗水混合着滑落,流过下颌,打湿纤直的锁骨。
翠姨急吼吼冲过来,她显然经验丰富,将纸袋扣在沈沉蕖口鼻处,引导他放慢呼吸。
许久后沈沉蕖才恢复,眼神清明之后微微偏头,含着些困惑望着聂宏烈。
他显然把聂宏烈忘得干干净净。
聂宏烈遂道:“昨天,那个跟你要签名的,我跟他一道来的。”
沈沉蕖眼中的迷茫并未因此减少。
——他不是忘了聂宏烈,是昨日就压根没注意到有这号人。
聂宏烈:“……”
想到昨儿个,司徒广说拿他当对照组。
那小子拾掇得人五人六,衬衫、马甲、西装、袖扣、腕表、领带……
样样精挑细选,跟娶老婆的新郎官一样隆重。
而他黑无袖黑长裤黑训靴跟打黑拳的似的……
聂宏烈脸比锅底还黑。
既然沈沉蕖不记得,聂宏烈干脆自我介绍道:“我叫聂宏烈,目前经营着一家……”
沈沉蕖却眉间一蹙,突兀打断道:“你姓聂?耳双聂?”
聂宏烈一愣,点头道:“是啊。”
沈沉蕖垂眸,轻声道:“周围这个姓不太常见。”
聂宏烈遂解释道:“我是东琴市人,不过已经离开十几年了。”
尽管沈沉蕖本就不是热络的脾性,但聂宏烈仍感受到自己说完后沈沉蕖眉眼更冷淡了。
如若意念可令人瞬移,那自己已经在距沈沉蕖千里之外。
沈沉蕖看也未看聂宏烈第二眼,径自走向后门,道:“画展已经结束,我还有事,恕不远送。”
“我……”聂宏烈一愣神便拔腿去追。
但他走得比躲猫猫还快,聂宏烈又被自动闭合的玻璃门“砰”地碰了一鼻子灰。
聂宏烈:“……”
聂宏烈一向自负狂傲,从不没脸没皮地往谁跟前凑,更不用说对方明显反感他。
他就是不明白,沈沉蕖,为什么因为他姓聂就讨厌他?
但他没有这扇门的门禁。
这条路走不通,那今天就到此为止,他绝不会再翻丨墙去贴冷屁股。
第三次见面便更微妙了,聂宏烈在莫靖严墓前碰见沈沉蕖在祭奠。
一身黑色丧服,连长发都用墨色发带束起。
这样的重色覆在这么个雪白的人身上,显得他眉眼异常秾丽,仿佛连周身的空气都是哀惋的。
好在人没哭,表情尚算平静,只是眼圈微红,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偷偷咬着被子哭过了。
哈,鬼知道聂宏烈怎么会路过莫靖严的坟。
第四次……
一次又一次见面,也是聂宏烈一次又一次自我打脸、朝一个心有所属的人靠近。
不过老天还是很眷顾他的,这不就让他娶到沈沉蕖了吗?
“馡馡?醒醒,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