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如果当年不是先生把他和沈舟带出来,也许他们两人早死在暗阁那场爆炸里,这份恩情他和沈舟一直记着。
山坡上,三个人远远望着那道坐在鱼塘边的墨绿身影,谁也没有再说话。
秦弈在那里坐了许久,才起身推开矛屋的木门。
屋里久未打理,桌面上落了一层灰。
他拿起大衣抖了几下,伸手摸了摸那金丝楠木盒子,片刻后用大衣将盒子包好,带了出来。
盈山庄园占地千余亩,背靠青山,前不久又置办了马场和果园。
山坡上的三人不知他要做什么,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穿过庄园,走进后山另一侧。
第107章 哥哥,我们种木棉树吧
秦弈端着木盒子来到之前挖好的大坑旁。
他本答应给陆白种树,却一直未挑到合适的树苗,便耽搁至今。
他找来铁铲,在大坑旁边挖了一米深的小坑,将大衣包好的盒子小心翼翼放进去,填好土后,站在原地看了几分钟。
晚风卷着山间的清冽草木气,拂过他墨绿的衣摆。
他指尖还沾着微凉的泥土,琥珀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半分情绪,唯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其实他至今仍不知该如何安置这骨灰,想着日后会在这里种上两棵树,便暂且将它放在大树旁,等想清楚再做打算。
或者就安放在此处,与树为伴也不错。
山坡上的齐瑶三人远远站着,不敢上前惊扰。
他们跟着秦弈多年,见过他杀伐果断,也见过他对陆白温柔缱绻,却从未见过他这般,像被抽走了周身锐气,只剩一身孤寂。
秦弈转身,步履平稳地往庄园主屋走。
山间夜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沉了下去,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修长。
刚走到庭院,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稳稳停在门前。
陆白率先推门下车,素白流苏唐装外的暗色大衣还没来得及换下,一抬眼便看到秦弈,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化,快步朝他走去。
“哥哥。”
陆白自然地伸手牵住他沾了泥土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眉头微蹙。
“怎么站在外面?风凉。去做什么了?弄得手上都是土。”
秦弈反手握住他,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方才心底的孤寂,琥珀色的眸子里漾开浅浅的暖意。
“去把骨灰埋了。”
“哥哥怎么不等我一起?”
“阿九也想去?”
陆白点头。
“那是哥哥曾经的身体,我想去看看。”
秦弈笑了笑,牵着他重返方才的地方。
陆白望着那两米宽的大坑,旁边一小堆新土。
“哥哥,我们种木棉树吧,就是南方那种很高很大的树,会开红色的花,结白色的棉。”
秦弈忽然想起,儿时南方春天飘落一地的红花,后面又结一地的白棉,小阿九总喜欢捡回去玩的。
他温声应道。
“好,依阿九的。”
那木棉树是小阿九和小邪影共同的回忆。
小邪影的身体长眠此处,陆白想让木棉树一直陪着他。
两人在木棉树坑旁站了许久,直到山风裹着寒意钻进衣领,陆白才轻轻拉了拉秦弈的手。
“哥哥,回去吧。除夕夜,总不能在这儿吹一夜冷风。”
秦弈应了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上,陆白忽然开口:“哥哥,秦家那份遗嘱,你打算怎么办?”
“先放着。”
秦弈淡淡道,“秦明比我还急,等他出招。”
陆白没再追问,只是把秦弈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回到主楼时,齐瑶已经指挥着人把年夜饭摆上了桌。
偌大的圆桌,菜色比陆家的年夜饭简单得多,不过十几道家常菜,却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先生,九爷,年夜饭好了。”
齐瑶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
“我还包了饺子,虽然长得丑了点,但馅儿是顾原调的,肯定好吃。”
顾原站在一旁,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秦弈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眼站在旁边眼巴巴望着桌子的几个人,忽然笑了。
“都坐下吧,站着干什么?又不是在暗眸训话。”
齐瑶第一个蹦到椅子上,迟一和顾原对视一眼,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陆秋四人站在陆白身后没动,直到陆白微微侧头说了句“坐吧”,才依次落座。
桌上难得热闹起来。
齐瑶话多,从暗眸的趣事聊到所见风光,又从顾原调的饺子馅聊到陆夏上午在年家逗锦鲤差点掉进池塘的事。
陆夏被他揭了短,涨红着脸反驳,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