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京城暗涌
半个月前。北京西城区,月坛路金菲豪园小区。
一栋独栋别墅的书房里,灯光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宽大的太师椅上,陈飞金靠在椅背上,面前的红木书桌上摊开着一大堆照片。
他的手指粗短,夹着一根雪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模糊了他那张日渐松弛的脸。
五十多岁的人了,大腹便便,身高不到一米七,往那一坐,像一尊发了福的弥勒佛。
但他不是弥勒佛——弥勒佛笑口常开,他的脸上只有阴沉和狰狞。
照片一张张排开,像是某种病态的展览。
陈雪凝。他的大女儿,被他当作联姻筹码养大的女孩,如今温婉可人,学了一身好本事,在纳纹服饰集团做得风生水起。照片里,她挽着王臣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
陈雨柔。他的小女儿,叛逆不羁,从小就不服他管。
如今被王臣收得服服帖帖,还加入了什么“少女时代”,和白润妍那些丫头混在一起。照片里,她靠在王臣身边,手里抱着吉他,脸上带着十八岁少女该有的明媚。
付红影。他的前妻,当年为了他净身出户,带着女儿独自打拼。
如今红光满面,活得比任何时候都滋润。照片里,她和王臣并肩走在王府井大街上,手里提着纳纹的购物袋,眼角眉梢都是笑。
章素素。他的女人——不,曾经是他的女人。
温柔似水的美人,跟了他十几年,生下了陈雨柔。如今靠在王臣怀里,像一朵被雨水滋润过后的花,开得比从前更盛。
柳如烟。他最心爱的女人,他惦记了半辈子、花了无数心思都没得到的女人。
照片里,她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王臣从身后搂着她的腰,她回头笑着,那笑容从没给过他。
柳依人。他精心培养了二十年、为自己准备的女孩,如今一袭白衣,在横店的片场里演龙女,美得惊心动魄。
照片里,王臣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镜头里的她,嘴角带着笑。
陈飞金的目光从一张张照片上扫过去,手指越攥越紧,雪茄的烟灰落在桌上,落在那张柳如烟回头笑的照片上,他也不去擦。
“贱人。”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又看了一张——王臣和白雪并肩走在后海边的雪地里,白润妍在前面跑,回头冲他们招手。
三个人,像极了一家三口。
“贱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照片被震得飞起来又落下,散了一桌。
雪茄从他指间滑落,滚到桌面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印子。
他没有去捡,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几十年的江山。
他从一个街头混混白手起家,打过架、砍过人、蹲过号子,一步一步把盘子做大,成了整个京城地下势力都尊称一声“金爷”的人物。
什么过江龙来了都要给他拜码头,什么硬骨头到了他手里都得乖乖低头。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有了——钱,权,女人,女儿,应有尽有。
可他没想到,自己辛苦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东西,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样一样地抢走了。
柳如烟。他追了那么多年,花了那么多心思,她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可王臣一来,她就心甘情愿地投进了那个男人的怀抱。他不甘心。
柳依人。他从她小时候就开始培养,送她去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老师,让她学舞蹈、学表演、学礼仪。
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着她长大。
可王臣一出现,她就成了他的“长公主”,演龙女,拍大制作,红遍全国。
他的心血,全白费了。
还有他唯一的两个亲生女儿——陈雪凝、陈雨柔。
她们是他的骨肉,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可她们现在一口一个“王叔叔”,叫得比亲爹还亲。
陈雪凝跟着他做服装,陈雨柔跟着他进女团。
他这个亲爹,连见她们一面都难。
还有付红影、章素素。
他的前妻,他的女人,一个个都成了王臣的人。
陈飞金觉得自己的脸被踩在地上,碾了又碾。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那张照片——柳如烟靠在王臣怀里,笑得温柔缱绻。
他把照片举到眼前,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一点一点地把它撕碎,碎片飘落在桌上、地上,像一场无声的雪。
“来人。”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脸上有一道从眉尾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堵厚实的墙。
刘彪,江湖上人称“丧彪”。
跟了陈飞金几十年,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也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金爷。”丧彪走到书桌前,微微低头。
陈飞金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王臣那边,最近什么情况?”
丧彪的眼睛亮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金爷,天赐良机啊。”
陈飞金眯起眼睛。
“王臣最近在香港,而且是孤身一人去的。”
丧彪往前倾了倾身子,“据上海那边的内线说,他可能要在香港待几个月。上海、北京这边的人,一个都没带。”
陈飞金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