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沈树的至亲

庞四这帮人压根就是豁出命的主儿，见事情败露，眼瞅着要被围住，当即从后腰拽出寒光闪闪的折叠刀，刀刃 “啪” 地弹开，对着围上来的街坊们胡乱挥舞。“都给老子滚开！谁敢拦路，老子今儿就拉着他垫背！” 为首的庞四目露凶光，脸上的刀疤随着嘶吼扭曲，另一个瘦猴似的同伙也跟着咋呼：“别他妈找死！再往前凑，一刀废了你们！”

围观的都是些本本分分的老百姓，平日里连鸡都不敢杀，哪儿见过这种刀光剑影的阵仗。有人吓得 “妈呀” 一声往后缩，有人下意识抬手护着头，人群瞬间乱作一团，纷纷朝着两侧躲闪，硬生生让出一条道来。庞四几人趁机猫着腰，踩着地上的杂物，跌跌撞撞地往大门外冲，脚步声杂乱如鼓点，转眼就消失在胡同拐角，只留下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和散落的脚印。

黄硕强这才像是从窒息中挣脱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顾不上揉一揉被踹得生疼的肚子，踉跄着扑到黄冰灿身边，膝盖 “咚” 地一声磕在水泥地上。只见黄冰灿直挺挺地躺在那儿，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大半张脸，眼睛翻着白眼，嘴唇乌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救护车！救护车怎么还没来啊！” 黄硕强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嘶吼，伸手想去碰儿子的脸，又怕碰坏了他，手指在半空中颤抖着，最后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黄家院子里，哭喊声瞬间炸开。黄硕强、黄冰灿的妈妈、姐姐黄倩夕，还有年过七旬的老太太，四个人围着地上的黄冰灿，哭得肝肠寸断。“这可咋整啊……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遭了这种罪！” 黄冰灿的妈妈瘫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地面，眼泪混着泥土糊在脸上，声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黄家老太太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蹲下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孙子满脸是血的模样，嘴唇哆嗦着。就在半个钟头前，黄冰灿还笑着跟她说，刚面试上一家不错的公司，等发了工资就带她去逛庙会，还说以后家里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可这才多大一会儿，那个阳光开朗的孙子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生死未卜。老太太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黄冰灿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划破了胡同的死寂。“救护车来了！救护车来了！” 有街坊朝着院子里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希望。

车门 “哐当” 一声被推开，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抬着担架床，快步冲进黄家院子。领头的医生年纪约莫四十岁，戴着口罩，眼神锐利，一进门就直奔黄冰灿而去，蹲下身子快速解开他的衣领，拿出听诊器贴在他胸口，又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旁边的护士则麻利地打开急救箱，准备输液管和止血带。

片刻后，医生拿下口罩，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轻轻叹了口气，对着围上来的黄硕强摇了摇头：“这下手也太狠了，颅内出血很严重，就算能抢救回来，大概率也会变成植物人，或者智力受损，跟白痴差不多。”

“啥？你说啥？” 黄硕强如遭雷击，往后踉跄了两步，扶住旁边的墙才勉强站稳，声音都变了调，“医生，你可不能瞎说啊！我儿子才二十岁，刚大学毕业，他的人生才刚开始啊！求求你，救救他，无论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说着，黄硕强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医生连连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 “砰砰” 的声响，很快就红了一片。“我给你磕头了！医生，求你发发善心，救救我儿子！”

黄倩夕也跟着跪在哥哥身边，双手紧紧抓着医生的白大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医生，求求你了，我弟弟那么好的人，不能就这么毁了啊！你一定要救救他！”

黄冰灿的妈妈见状，也踉跄着跪倒在地，三个大人对着医生苦苦哀求，哭声撕心裂肺，听得周围的街坊都忍不住抹眼泪。

急救医生赶紧伸手去扶他们：“你们快起来，别这样！我肯定会尽力的，我们做医生的，不可能见死不救。但是病人的情况确实太危急了，头部受到的撞击太严重，我不敢保证手术一定能成功，只能说尽最大努力保住他的性命。”

黄家老太太站在一旁，原本就浑浊的眼睛此刻更是毫无神采，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亮。听到医生的话，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的哭声、哀求声都变得模糊起来，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地往后倒去。

“妈！妈！你怎么了？” 黄硕强眼疾手快，赶紧转身抱住老太太，可老太太已经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变得微弱。黄硕强抱着母亲软塌塌的身体，看着地上生死未卜的儿子，一股巨大的悲痛和绝望涌上心头，他猛地抬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悲切的怒吼：“老天爷啊！你为啥就不开开眼啊！我们黄家到底造了什么孽，要遭这种报应！”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痛苦，在院子里回荡，听得周围的邻居心里都揪得慌。

黄家在这条胡同里住了几十年了，算是老街坊里的老住户。当年黄家日子好过的时候，在外面买了大房子，可也没忘了这老宅子，时常回来打理，逢年过节还会给左邻右舍送些米面油，谁家有个急事难事，黄硕强两口子也总是热心帮忙。就说前两年，隔壁赵大爷生病住院，还是黄硕强帮忙跑前跑后办理手续，垫付了医药费。

可自从黄家的女儿黄雅茹死在沈家之后，一切就都变了。沈家仗着势力大，处处打压黄家，生意被搅黄，房子被查封，黄家一家人走投无路，只能重新搬回这破旧的老宅子。更过分的是，沈家的沈文，三天两头就带着人来寻衅滋事，要么砸坏黄家的门窗，要么就出言侮辱，左邻右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碍于沈家的势力，谁也不敢多管闲事。

这次欺负黄冰灿的牛豪，说白了就是仗着有沈文撑腰，知道黄家现在势单力薄，没人敢出头，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动手。

街坊们看着院子里黄家一家人的惨状，一个个都红了眼眶，有的老太太偷偷抹着眼泪，有的汉子攥紧了拳头，满脸愤愤不平。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忍不住走上前，对着医生恳求道：“好医生，你们可一定要尽力啊！黄家这一家子太苦了，这孩子刚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报效父母，可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另一个中年妇女也跟着说道：“是啊医生，冰灿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见了谁都笑眯眯的，从来没跟人红过脸，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呢！你们一定要救救他！”

医生看着众人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黄冰灿，咬了咬牙，对着身边的护士和担架员说道：“快！把病人抬上担架，我现在就给医院领导打电话，让他们立刻安排手术室，准备紧急手术！”

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黄冰灿抬上担架，用止血带缠住他额头的伤口，又快速挂上输液瓶。急救医生转头对着还抱着老太太的黄硕强说道：“把老太太也扶上车，救护车空间虽然小，大家挤一挤，先一起去医院，老太太也得做个检查。”

周围的街坊们见状，纷纷上前帮忙。有人扶着黄硕强，有人小心翼翼地托着老太太的身体，还有人帮忙收拾黄冰灿散落的东西，手忙脚乱却又有条不紊地将老太太和黄冰灿都抬上了救护车。

黄冰灿的妈妈擦干眼泪，拉着黄倩夕的手说道：“倩夕，你先跟着救护车去医院，好好照顾你弟弟和奶奶，我在家凑凑钱，马上就赶过去。” 黄倩夕点点头，眼眶通红地钻进了救护车。

救护车的警笛声再次响起，缓缓驶出胡同，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看着救护车消失在视线里，黄冰灿的妈妈才转过身，脸上满是愁容，脚步匆匆地跑回屋里，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