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刚才是刚才
陶岚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布料被揉得发皱，眼眶泛红地望着上座的男人：“爸，我心里清楚您的顾虑，但小文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就算沈家如今落了难，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陶叁夏慢悠悠抬起眼，目光扫过女儿泛红的眼眶，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反倒带着几分沉郁的不耐。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案，发出 “笃笃” 的轻响，像是在敲打陶岚紧绷的神经：“陶岚，这些年我对你够纵容了吧？当年你死活要跟沈明镜那小子好，我拦着你了吗？结果呢？人家沈家从头到尾就没把你当回事，你在沈家受的那些委屈，当爹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路是你自己选的！”
桌案上的青瓷茶杯被他的动作震得微微晃动，茶水泛起细小的涟漪。陶叁夏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当初给你订好的章家婚事，就因为你要嫁沈明镜，硬生生黄了！章家那边差点跟陶家撕破脸，整个家族都被你弄得被动不堪，这些你都忘了？我当年就跟你说过，沈家的任何事，陶家绝不插手，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他顿了顿，指节敲击桌面的力度加重了几分：“而且七大家族的人早就来过陶家了，我已经跟他们拍了胸脯，陶家绝不会掺和沈家的事。”
“什么？” 陶岚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站直身体，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声音都在发颤，“爸，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您怎么能答应他们？小文可是您的亲外孙啊！您怎么能不管他？”
“就在你偷偷跑去禾城找沈树麻烦的时候。” 陶叁夏皱紧眉头，眉宇间拧出深深的川字，语气冷得像冰，“还有，别跟我说什么亲外孙，我从来没把沈文当成陶家的人。”
他猛地一拍桌案，青瓷茶杯 “哐当” 一声撞在桌沿，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深色的木头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陶叁夏的情绪终于不再压抑，声音陡然拔高：“陶家就三个地境巅峰的高手，再加上你二哥，这些家底是陶家几代人攒下来的！你现在还想着去管沈家的破事，难道非要把整个陶家都拖下水，让所有人陪着你一起完蛋才甘心？”
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陶岚，那里面的失望与愤怒几乎要将人淹没。陶岚被他看得浑身发僵，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爸，我就是想帮小文一把，怎么就会赔上整个陶家呢？是不是您太小题大做了？”
“你啊你！” 陶叁夏伸出手指，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还以为沈树是以前那个任由你们拿捏的软柿子？”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你二哥是什么实力？天境啊！在武道界那也是能排上号的人物，结果呢？被沈树一招就废了丹田，这辈子都没法再修炼！你自己说说，沈树现在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陶叁夏停下脚步，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沈文那点本事，也敢跟沈树斗？简直是茅厕里点灯 —— 找死！”
“而且我告诉你，你去禾城的时候，沈树刚从高阳传武楼出来。” 他补充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
陶岚却是一脸不以为然，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那又怎么样？高阳传武楼这次邀请了不少武道界的人吧？多他沈树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能说明什么？”
陶叁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就你这点消息闭塞的样子，还敢跑去跟人家叫板？我问你，你知道沈树用了多久从传武楼里出来吗？”
不等陶岚回答，他就猛地提高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
说完，他再也不想跟陶岚多费口舌，冷哼一声，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厚重的木门被他甩在身后，发出 “砰” 的一声巨响，震得房间里的烛火都剧烈摇晃起来。陶叁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朝着陶天顺的卧室方向走去。
陶岚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陶叁夏的话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下砸在她的心上。“一天半……” 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颤抖，“五年时间，沈树竟然已经变得这么妖孽了吗？”
她之前一直以为，父亲是因为自己私自调动陶家武者去对付沈树而生气，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父亲真正愤怒的，是自己给陶家招惹了沈树这么一个难缠的敌人！
想到这里，陶岚浑身一个激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再也顾不得多想，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好不容易拨通了沈文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她就迫不及待地喊道：“小文！你听我说，七大家族那边不会真的要你命，你赶紧把沈家交出去，别硬扛！”
“妈？你在说什么呢？” 电话那头，沈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皱着眉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后的沈家别墅已经一片狼藉，玻璃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沈家的人已经所剩无几，能打的都已经倒下了，剩下的也都是些老弱妇孺。他刚刚已经吩咐保镖，把藏起来的热武器都拿了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就算是鱼死网破，也要跟七大家族的人拼了。
可现在，母亲竟然让他放弃沈家？这怎么可能！
“小文，你别冲动！听妈妈的话！” 陶岚的声音带着哭腔，语速快得像是在赛跑，“就算你现在守住了沈家，等沈树回来，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现在的实力已经恐怖到极点了，你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快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变得无比急切：“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陶家来！不，你别自己跑，太危险了，我让人过去接你！你现在在哪？告诉我地址！”
沈文沉默了几秒，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妈，这里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沈家是爷爷传下来的基业，我不能放弃。”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的桌子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母亲的名字，可沈文却没有再看一眼。他抬起头，朝着沈家后山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低声呢喃道：“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出手吗？是真的要看着沈家覆灭吗？”
与此同时，沈家别墅二楼的卧室里，孔晓妍正趴在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沈家能不能保住，她根本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沈文会不会跟着沈家一起完蛋！只要能看到沈文死，就算让她付出点代价，她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