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韩书记

市委办公楼前的国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黑色奥迪缓缓停在大楼正门，秘书小周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韩雪迈出来，一身藏蓝色西装套裙，同色系包臀裙勾勒出丰腴有致却丝毫不显赘余的完美曲线，肉色丝袜裹着修长笔直的小腿，银灰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每一声都清脆而均匀，像一座精密的钟表在走动。

她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几缕极细的银丝隐在黑发间，反而平添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贵气。丹凤眼微眯着，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让门口站岗的武警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韩书记早。”一路上不断有人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她只是极淡地点一下头，脚步不曾停顿。小周紧跟在身侧低声汇报今天的行程：上午九点常委会，议题是长三角一体化承接方案的终审；十点半住建局汇报棚改拆迁进度；下午两点省里视频会议；四点约谈几个区县的一把手。她听着，偶尔问一句某个数据的出处，语气平淡，但每个问题都精准地戳在汇报材料最容易注水的地方。小周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一边记一边在心里把那些数据重新核对了一遍。

会议室里所有人已经到齐。她推门进去的瞬间，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常委们不约而同地收住了话头，站起来等她落座。她的位置在省委书记的右手边，常委里排名靠前。她坐下来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红笔在几个关键数据上圈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扫了一圈。那目光不冷，但被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开始吧。今天讨论长三角一体化承接方案，上回说过的几个问题——用地指标、环保红线、产业准入门槛——各部门把最新的修改意见报上来。”

住建局第一个汇报，材料准备得很充分，数据列得密密麻麻，中间还夹了两张对比图表。韩雪听完翻到第三页指着其中一个数字问他核实过没有。

局长愣了一下忙说核实过。她抬起头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文件夹推回去让他再去核实一遍，说上周统计局出的数据跟这个差了十二个百分点。局长涨红了脸连连称是，旁边的几个部门负责人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今天书记心情好像不错，但要求比平时还严。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最后一个议题结束时韩雪合上文件夹做了总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棚改拆迁的进度不能拖，上访群众的安置问题要优先解决。谁负责的片区出了问题，谁自己担责。”顿了顿，“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散会。”

所有人站起来目送她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几个年轻的女科员远远看见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赶紧躲进茶水间，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韩书记这气场也太强了吧”，“她今天穿的西装颜色好好看”，“你注意她皮肤没有？保养得太好了，根本看不出那个年纪”，“上次我给她送文件，她看了我一眼，我紧张得差点把文件掉地上”——她们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语气里有敬畏，有羡慕，还有一丝压都压不住的向往。

韩雪推开办公室的门，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宁的天际线，阳光正从东面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她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手机就震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深儿发来的消息——“雪姐姐，晚上想吃什么？我和小荷去超市买菜。”她嘴角不自觉弯起来，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几下回了一条：“什么都行。你做的都好吃。”

回完消息，她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还没有褪去。一旁正在整理文件的小周愣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她跟了韩书记这么多年，韩书记在人前从来不怎么笑，但最近这段时间她的心情明显比以前好多了。不是那种官场上应酬式的笑，是某种发自内心的、柔软的、像普通人家里才会有的笑。小周不敢打听原因，但她知道一定跟那个叫林深的年轻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