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权力的终结

深秋的江城，梧桐叶落了满街，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在为某个时代的终结奏响挽歌。

江城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旁听席座无虚席。

江言坐在证人席侧方的长椅上，身穿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大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的目光越过前排密密麻麻的后脑勺，落在被告席那一排铁栏杆后面。那里坐着十七个人，十七个曾经让整个江城闻风丧胆的白家人。

深秋的江城，总是带着一股子肃杀的味道。

法庭内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无声地倾泻而下，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粘稠的凝重。江言坐在证人席的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的木质纹理。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的背上——有怨毒的，有探究的，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般的麻木。

审判长敲击法槌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内回荡，像是为某个时代钉下的最后一颗棺钉。

"被告人白承远，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非法经营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佝偻在被告席的铁栏后。昂贵的西装早已失去了挺括的剪裁，皱巴巴地堆在他身上，像一层蜕下来的蛇皮。白承远抬起头，目光穿过法庭，精准地钉在江言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死寂，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

白凌轩哭得瘫软在地，被法警架起来时，裤裆间已经湿了一片。他看向江言的眼神不再是轻蔑，而是一种濒死的绝望，仿佛江言是他溺水时最后一根稻草，却也是把他推下深渊的那只手。

其他白家人，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叔伯兄弟，一个个像被抽了脊梁的软体动物，在被告席上挤成一团。走私、人口贩卖、器官交易……每一项罪名念出来，都像是往他们身上浇一勺滚烫的沥青，将他们牢牢地烙印在耻辱柱上。

命运这东西，从来就不是以正义或邪恶的名义运转的。它只认胜负。

当最后一个被告人的判决宣读完毕，审判长合上卷宗，说出那句"退庭"时，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嗡嗡声。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江言站起身，膝盖有些发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凉，但很平静。

一个硕大的家族，就这样在一纸判决书中，轰然倒塌。

像是一座腐朽了百年的危楼，只需要最后一根稻草，便化为齑粉。

晚宴设在江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鹿鸣阁。

这座会所坐落在江城东郊的半山腰上，三面环水，一面靠山，据说前身是民国时期某位军阀的私人别墅。白家鼎盛时期，这里是白承远宴请贵客的专属场所，寻常人连门都摸不着。

如今，它换了主人。

大厅里觥筹交错，水晶吊灯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红光满面。侍者穿梭其间，托盘上的香槟杯排列整齐，气泡在灯光下翻涌，像是无数细小的欢呼。

"来来来，周先生，敬您一杯！"

"白家那帮畜生，总算遭报应了！周先生为民除害，功德无量啊！"

"以后江城的天，可算是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