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清点战利品（第1 / 2页）

何砚策马缓步往山上走，目光落在山道上第一具倒地的黑色军装警备队队员身上，那人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他下意识地勒紧缰绳，战马放缓脚步，蹄声轻轻落在满是尘土血迹的山路上，每一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越往山腰阵地走，眼前的景象越是惨烈，横七竖八的尸体躺了一地，鲜血染红了路边的黄土，刺鼻的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死者大多是穿着黑色军服的警备队员，一个个姿态狼狈，死状凄惨，可其间也夹杂着几具身着土黄色军装的治安军士兵，还有国军守军的尸体，触目惊心。

明明是提前布好的假进攻，是算计着让警备队当靶子、自己人全身而退的计策，可真到了战场上，子弹哪能完全受控，终究还是闹出了人命，不光是作恶多端的黑狗子，连自己手下的治安军弟兄，也有几人丧生于流弹之下。何砚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闷得发慌，又沉得喘不过气，铺天盖地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这些人命，说到底，都是因他的算计而起，是他一手策划了这场局，亲手把这些人推到了生死绝境里。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他死死咬紧牙关，攥紧了手中的缰绳，指节泛白，硬生生把那阵翻涌的不适感压了下去。他不能失态，更不能在下属面前露出半分脆弱，他是一团之长，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就算心里再难受，也得撑着。

身旁不远处，几个刚上战场的农村新兵，哪见过这般血肉模糊的场面，一个个脸色惨白，蹲在地上止不住地呕吐，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旁边有老兵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低声安慰着，可也难掩脸上的惊惧。

何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愧疚与难受被强行压下，只剩一片沉冷。

这时，李副官快步从前面阵地赶过来，站在马下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战后的疲惫：“团长，前沿阵地清点完毕，国军丢下十来具尸体，剩下的人全部仓皇逃窜了。他们压根没料到，咱们会选在腊月二十八这个日子进攻，防备松懈，抵抗得并不顽强，没坚持多久就撤了。”

何砚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知道了。李副官，你带人清点战利品。”

“是，团长！”李副官应声，立刻转身朝着新兵聚集的地方走去。

何砚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憋闷的浊气缓缓吐出，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枪带，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愤懑与无力，将所有复杂难辨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最深处。

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身边的警卫，抬手轻轻摆了摆，原本沙哑紧绷的声音，一点点找回了平日里的沉稳冷静，只是少了几分过往独有的凌厉锋芒：“走，咱们一起，去看看这次行动，到底缴获了多少战利品。”

话音落下，他翻身跃上身旁的战马，缰绳轻勒，策马缓缓朝前走去。马蹄踏在满是硝烟与尘土的地面上，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即便强行平复了心绪，心口那股沉甸甸的闷堵感依旧久久散不去，像压了一块巨石。

这场看似大获全胜的突袭战，看似拿下了目标、肃清了对手，可终究成了他心里一道挥之不去的疙瘩，每回想一次，便多一分堵闷。可惜了那十个名弟兄。

前方的空地上，早已是一片忙碌景象。参与清扫战场的士兵们，三三两两扛着、抬着武器，从各处硝烟未散的战地陆续聚拢过来，各式各样的枪支被零零散散地堆放在一起，很快便堆成了几个不小的堆子。

枪支品类驳杂不堪，既有国军制式装备，也有地方警备队的老旧枪械，细细看去，主要还是以中正式步枪、三八式步枪和汉阳造为主，三种步枪口径各不相同，弹药完全互不通用，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后勤补给难以为继。

除了主力步枪，空地上还散落着少量捷克zb—26轻机枪，枪身布满硝烟与划痕，依旧能看出精良的质感；还有十来支mp18花机关，枪身紧凑，是近战利器；一旁还摆着数把毛瑟m1932盒子炮，枪身锃亮，是军中颇受青睐的近战手枪；更难得的是两挺重型机枪，体型笨重，火力强劲，此外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号的杂七杂八的老旧枪械，杂乱地堆在角落。

何砚策马驻足在空地边缘，目光逐一扫过各类武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我的团，兵力一步步扩充，武器装备绝不能这么杂驳，口径不一、型号混乱，后续的弹药补给、枪械维修都会变成天大的难题，后勤压力会直接压垮整个队伍，必须适当优化，留下制式统一、便于补给的装备，剔除这些杂乱无用的。

空地之上，士兵们来回穿梭，忙碌地清点、分类、搬运，随着越来越多的武器被送来，地上的枪械堆越来越高，各类零部件、弹药箱也被逐一规整出来，现场虽忙碌却井然有序。

就在武器清理归类接近尾声时，李副官快步从远处走来，脸上带着难掩的欣喜，快步走到何砚面前，声音里满是振奋：“团长，你看，经过清点，咱们缴获的步枪足够多，全团人手一件完全没问题了！”此刻的他，满心都是这场胜仗带来的收获，全然没察觉团长心底的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