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遇刺（下）（第2 / 2页）

“你……究竟是什么人？”女人被何砚方才一番话震得心神难平，隔着黑巾，依旧能感受到她凝重的目光，她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探究与戒备。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干什么。”何砚神色淡然，眉眼间没有半分方才持枪对峙的凌厉，反倒多了几分从容。话音落下，他缓缓松开握枪的手，随手将盒子炮放在身侧的床头，彻底卸下了防备，这份坦荡，反倒让对面两人愈发捉摸不透。

“那你想干什么？”女人心头一紧，立刻追问道，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不知道眼前这个“汉奸”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何砚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人，缓缓道出自己的谋划，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破袭战已经接近尾声，日军的报复性扫荡早就板上钉钉。如今日军本土兵源补充本就困难，这种局势下，他们必然会大肆扩充治安军的编制。驻扎在晋南城的治安军第六集团第一团，经此一战早已残缺不堪，我大概率会接任二营营长的位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说是一个营，原本四百多人，如今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残兵寥寥无几。我手里有编制、有枪炮，唯独缺可靠的人手；而你们有满腔抗日的热血，有可靠的同志，却缺枪少炮，连基础的武器补给都没有。”

“不如我们合作，你们出可靠的人手，我出枪炮和编制，重新组建第二营。往后日军每次发动扫荡，我就带着二营‘作战英勇，冲锋在前’，故意安排战士‘阵亡’上百人，随后我再以补充兵源的名义抓丁，把名额留给你们的人。如此周而复始，你们既能得到训练有素的优秀士兵，还能源源不断获取武器弹药，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事？”

这番大胆到极致的计划，让女人和刚子彻底愣在原地，女人半晌才回过神，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你个疯子。”这种做法一旦暴露，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何砚的谋划，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何砚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过多辩解。他抬手一动，悄无声息从空间里取出那把短刀，随手朝着两人丢了过去。

刚子眼疾手快，一把稳稳接住，手腕灵活地耍了个刀花，将刀紧紧握在手里，眼神依旧警惕，却没了方才的杀意。

“关灯，好走，不送。”何砚懒得再看两人惊疑的神色，径直躺回床上，闭上双眼闭目养神，全然一副放任他们离开的模样。

看着何砚毫无防备的背影，刚子和女人对视一眼，眼底都写满了不可思议，满心的震惊与疑惑，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众人口中的汉奸，为何会提出这样疯狂又诱人的合作。

女人抬手关掉头顶昏暗的钨丝灯，病房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在打开房门之前，她顿住脚步，压低声音对着床的方向轻声叮嘱：“门口那个人，我只是打晕了，两个小时后就会自行醒来。”

话音落下，她和刚子轻手轻脚推开房门，闪身消失在夜色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

直到房门彻底关上，周遭再无动静，何砚才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暗自松了口气，在心底暗暗庆幸：幸好有空间在手，刚才这个逼，装得堪称完美。

另一边，两人借着夜色掩护，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巡逻的日伪军，摸黑溜出医院，折腾了许久，终于抵达安全的隐蔽地点。

刚子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看向身旁的女人，急切地问道：“苏姐，你说何砚说的这些，到底可信吗？他毕竟是治安军的人，万一这是个圈套怎么办？”

苏姐眉头紧锁，脸色依旧凝重，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我也不确定，他的话真假难辨。但不管可信不可信，这件事太过重大，我们必须立刻上报组织，让上级来定夺。万一……万一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对我们的抗日工作，将会是极大的助力，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