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穿伪营,火线救佐(第1 / 2页)
(非历史,别当真,别考究。)
1940年9月底,西山省晋南城,同汾铁路晋南站。
秋日本该澄澈高远的晴空,早已被连绵不绝的炮火浓烟彻底吞噬,原本透亮的湛蓝色被撕扯成暗沉压抑的灰黑色,厚重的烟幕像一块浸满油污与血污的破布,沉沉压在天际,连一丝阳光都无法穿透,天地间昏蒙一片,仿佛提前坠入了无边的黑夜。
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炸响,没有片刻停歇,每一声巨响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震得大地疯狂哆嗦、龟裂出密密麻麻的缝隙,脚下的黄土被震得簌簌飞起,连扎根在山边的老树都被震得枝桠断裂,枯叶混着碎石漫天狂舞。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味在空气里肆意弥漫,呛人的火药硝烟裹着刺鼻的血腥味、烧焦的皮肉味、腐烂的泥土味,还有铁轨扭曲后散发的金属锈味,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死死裹住每一个人,吸进肺里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与灼烧感,刺得喉咙火辣辣地疼,肺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喘息都成了一种酷刑,稍一用力便咳得撕心裂肺,咳出的痰里都带着血丝。
八路军发起的同汾铁路破袭战正打得如火如荼,战场早已沦为一片人间炼狱。
原本笔直坚固的铁轨被炸药炸得扭曲变形,像一条条被生生折断的钢铁巨蟒,歪歪扭扭地插在焦土之中,浸满煤油的枕木燃着熊熊烈火,火舌疯狂窜动,噼啪作响的燃烧声里夹杂着铁轨受热变形的刺耳尖鸣,火星与灰烬随着狂风漫天飘散,落在地上、落在伤者的身上,灼烧出一个个焦黑的伤口。
日军的山炮、掷弹筒朝着铁路两侧的山林疯狂倾泻炮弹,炮弹呼啸着划破沉闷的空气,落地瞬间便炸开巨大的火团,土石飞溅、树木轰然倒塌,浓密的山林被炮火削去大半,枝叶焦枯,遍地都是被炸断的树干与烧焦的植被,山林里的飞鸟走兽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炮火与厮杀的声响回荡。
伪治安军的队伍缩在日军身后,全然没有了平日里欺压百姓的嚣张气焰,士兵们个个面如土色,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双眼布满血丝,惊恐地望着前方尸横遍野的战场,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青,双腿软得像筛糠,即便靠着身后同伴的支撑,也依旧站不稳,不少人吓得浑身瘫软,直接跌坐在满是血污的泥土里,看着身边不断飞过的子弹与炸开的炮火,吓得失声尖叫,却又不敢挪动半步,只能在死亡的恐惧中瑟瑟发抖。
冲在前面的日军步兵队成了活靶子,八路军的枪声密集如雨,子弹带着破空的锐响,无情地穿透日军的身躯。
一个个日军士兵接连倒下,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有人被子弹击中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上的军装,踉跄几步便重重栽倒,再也没有动弹;有人被炮弹碎片击中,血肉横飞,残臂断肢被炸得四处飞溅,有的挂在烧焦的树枝上,有的落在滚烫的铁轨旁,残缺的躯体在焦土上痛苦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嘶哑绝望的哀嚎,声音很快便被炮火声淹没。暗红色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渗入脚下的黄色泥土,将整片土地浸染得湿漉漉、黏糊糊,汇成一道道细小的血溪,顺着地面的沟壑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泥土被泡得松软,踩上去便是一脚血泥,腥臭刺鼻。战场上随处可见散落的钢盔、断裂的步枪、染血的军帽,还有日军士兵残缺不全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铁路沿线,死亡的气息笼罩着每一寸土地,残酷得令人不忍直视。
“轰——!”
一枚榴弹在身侧三步外轰然炸开,刺眼的火光闪过,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焦土与碎木屑,狠狠将一道身着伪军少校军装的身影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地里。
伪治安军一营副营长何砚,后脑狠狠磕在坚硬的石块上,额头渗出血丝,当即昏死过去,浑身的尘土与血污混在一起,看上去狼狈不堪。
不过数息,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眸中却再无原主的惶恐与急功近利,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异世灵魂的茫然无措,紧接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意识在颅腔内疯狂冲撞、撕扯,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脑子,又像是有两只手在狠狠拧着脑神经,疼得他浑身止不住地抽搐,手指死死抠进泥地里。
他是林国辉,二十一世纪抗战史的资深书虫,深夜看抗战小说太入迷,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竟直接魂穿到了1940年的晋南战火里,占据了这具名为何砚的身体。
原主何砚,是重庆军统安插在伪治安军的卧底,刚上任副营长没几天,满脑子都是立功、获日军信任、往上爬,一门心思想借着这场战事,抱紧日军大腿,完成军统交代的“潜伏夺权、养寇自重”指令。
【救大佐!必须救松本!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就死定了!】
原主的执念如同尖锐的冰针,一遍遍狠狠扎着他的神经,在脑海里疯狂叫嚣,那是刻在这具身体里的本能,是卧底任务刻下的执念,死死操控着身体的反应。
而林国辉的灵魂在剧烈抗拒,滔天的怒火与屈辱感在胸腔翻涌:
那是日军大佐松本!是侵略华北、屠戮晋南百姓的刽子手!是千千万万同胞的仇人!让他去救这样的人,简直是奇耻大辱,是抹不掉的污点!
可下一秒,后世的历史记忆狠狠砸醒了他——
这场同汾铁路破袭战,八路军的伏击圈虽说早已布得天衣无缝,松本大佐带领的这支日军大队,连同他们这些伪军,看似早就成了瓮中之鳖。
林国辉知道那段历史,再过不久,日军增援部队的到来,八路军和游击队将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