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瞳惊敌炸火药(第1 / 2页)
满清大营前哨的拒马桩用碗口粗的圆木扎成,尖端削得锋利,斜插在冻土里,排了三排。
苏骁没减速。
乌骓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重重踏碎了第一排拒马。碗口粗的圆木在马蹄下断成两截,碎木片飞溅。
第二排。
第三排。
全部踏碎。
苏骁纵马冲过拒马阵的时候,大营前哨的两个八旗兵哨卒正从火堆边爬起来。
一个还没站稳,就被乌骓马带起的气流掀翻在地。
另一个抓起牛角号想吹。
"吹!使劲吹!把你们所有人都叫过来!"苏骁在马背上冲他大喊。
那哨卒手一抖,号角掉在地上,转身就跑。
苏骁气得直拍马脖子。
"跑什么!叫人啊!"
但这一声喊和拒马桩碎裂的巨响已经足够了。
营帐之间,铜锣声骤然响起。
一顶接一顶的帐篷被掀开,无数赤着上身或披着半截甲胄的八旗兵从睡梦中惊醒,手里握着长短不一的兵刃,踉踉跄跄地涌出来。
火光照亮了他们惶惑的脸。
"敌袭!敌袭!"
"南朝兵打进来了!"
"多少人?"
"不知道!到处都是火把!"
那三百支火把从前哨缺口涌入,在漆黑的大营里散开,火光摇曳跳动,映在帐篷布面上忽大忽小,确实很难判断到底来了多少人。
苏骁策马直接撞入前军营区。
帐篷的绳索被乌骓马的蹄子扯断,好几顶帐篷哗啦啦倒塌,里面传出惨叫和咒骂声。
他不管这些。
他要找密集的兵力。
越密集越好。
三万人一拥而上,把他淹没在刀枪海洋里,这才是正确的死法。
"我是宁远伯苏骁!"
苏骁勒住乌骓马,站在一片空地上,四面八方都是亮起灯火的营帐,无数八旗兵正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
他环顾一圈,看见不远处有一队弓箭手正在列阵。
大约一百人出头,各个拿着满洲硬弓,箭壶里插满了黑色的破甲重箭。
苏骁的眼睛亮了。
一百多支破甲重箭齐射,就算是真的项羽在这儿也得变刺猬。
他一把把天龙破城戟从手里扔出去。
大戟飞旋着插进十步外的冻土里,戟杆嗡嗡震颤。
然后苏骁在马背上张开双臂。
"你们这帮废物快放箭啊!"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前营。
"对着胸射!老子今天要是躲一下,老子就不姓苏!"
弓箭手阵列前方,一个穿着镶蓝边铁甲的清军佐领气喘吁吁地跑到阵前,手里攥着佩刀。
他是前营的值夜军官。被这阵骚乱从床上惊起来的时候,裤子都没穿利索,一条裤腿还卷在膝盖上面。
"他说什么?他说他是苏骁?"佐领抓住旁边一个甲兵的胳膊,声音发紧。
"回额真,他说他叫苏骁。"
"就是前几天在宁远南门杀了图海的那个?"
"应该……应该是吧。"
佐领深吸了一口气。
他听说过。正白旗的图海被一个明军将领单枪匹马杀了,脑袋都被砸瘪了。正白旗上下传得沸沸扬扬,说那明将力大无穷,会妖术,能用眼睛摄人魂魄。
他原本以为是败军之将给自己找台阶的鬼话。
但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眼前。
单衣浴血,赤手空拳,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上,张着两条胳膊让他放箭。
"额真,射不射?"旁边的弓箭手头目凑过来问。
佐领咬了咬牙。
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一百多支破甲重箭同时射,铁做的人也得给我穿透。
"射!把他给我射成筛子!"
一百多张满洲硬弓同时拉满。
弓弦绷紧的声音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无数根琴弦同时被拉到了极限。
黑色的箭簇在火光中闪着金属特有的冷光,整齐地对准了苏骁单薄的身躯。
苏骁看着那些箭尖,心跳快得像擂鼓。
来吧。
一百多支箭,射成筛子,彻底完蛋,百亿到手。
他甚至往前挺了挺胸膛,把心口的位置亮得更大一些。
弓弦松开的声音密如暴雨。
一百多支破甲重箭同时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汇成一片黑色的箭幕,朝苏骁罩了过来。
箭幕距离苏骁还有两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