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告别与恋心（第2 / 2页）

她是来见人的，同时也是要确定h师傅所言不虚。

房内如自己所住的房间，地面与墙壁肮脏破损，简单摆置着一张病床与一把木椅，而一名年轻男子坐在椅子上正低头读着放在大腿上的书本。

此景似曾相识，g起左凌薰几个月前於yAn家某个房间看到近乎相同景象的记忆。

对方将短发梳得整齐，脸庞白净、气息内敛，身穿白sE衬衫，脸上的圆眼镜衬托出斯文且文静，同样也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低头着书。午後透入的yAn光彷佛为如此静谧景象更添一丝神圣X，为进入此地者不禁心生因打破它而感到的罪恶。

如今，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象，眼前男子头发凌乱、脸部暗沉，尽管身穿此处提供的白衬衫，过去那番神圣X与静谧已然不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只因为变故、人心思变，外加外头天sE昏暗、狂风暴雨，亦是见到过去那层不容侵犯与内敛气息被真实及现实撕开来後，发现那宛如长期以来的谎言、人设上的包装。

自小就进入yAn家的左凌薰与男子不可能是全然的陌生人，她也知道那不是谎言也不是包装，更像是卸下武装後真实显现出来的人X面r0u合本就存在并压抑於「器」里面的各种不甘、慾望和妄念，就像她一样，於大房会议那一夜所展现的「真实自我」。

说来讽刺，当一个人的「真实自我」展现出来时，反而才带来前所未有的陌生，认为这样的一面才更像噩梦般的假象。殊不知，所谓人人挂在嘴边的熟悉，不过是种习惯的错觉罢了。

眼前男子──yAn少庭听闻动静稍稍侧首，他没有完全转过脸来，仅仅移动那双破裂镜片後的眼睛。从中左凌薰看到了冷漠，或许还存有一丝怨恨，令她内心涌上一GU沉重。

这时她也才发现自己方才思考上竟然不自觉和h师傅一样使用了「器」这个词，看来被清洗身心的潜移默化作用，早透过那番不知所谓的言语渗透进脑袋了。

房内的沉默没有维持几秒，由yAn少庭先打破。

「你还活着吗？哼，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左凌薰原本想直接开口，先确认了一下背後门扉已被关上，预防万一还是往前了几步。「你还好吗？眼镜是──」

「如你所见，很明显我也活下来了，但这不正是爷爷他们想要的结果吗？应该说……也算是对我的成全吧？」

yAn少庭自始自终没有抬起脸，目光紧盯书页，语气冷漠防备，左凌薰不禁猜想对方应该还不知道yAn孙炙利用诅咒把yAn家所有人的命绑在一起这件事，当然更不知道h师傅准备反过来利用这份诅咒，把他当成《屍替魂解》的实验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想到这，又是强大的无力与纠结。左凌薰思考到底要不要把这一切告诉yAn少庭，即便今天前来的目的是确认对方的情况，也不能保证外头的成员是否会听到两人的对话，但如果真有疑虑，应该就不会放任她进到密室中了吧？

况且，就算没办法改变什麽，yAn少庭终究还是yAn家人，遑论是名义上的未婚夫，无法完全割舍掉的「家人」。

因此左凌薰接下来将自己这段日子的经历，从h师傅那里听来的讯息，同时不忘提到接下来会全然遵循於大房所下的承诺，成为这里的信徒，忠於最初「yAn炎计」的目的。

许是言语中提到某个关键字，yAn少庭总算将头抬起，然而第一句话却JiNg准呼应方才左凌薰踌躇是否该把一切道出的思虑。

「是吗？那我知道这些後能改变什麽？」

「咦？」

「哼，我跟你们应该不一样吧？以我这种被对方暗中C控还不自知，没有任何才能的修行者家族内的拖油瓶，也是凡人、俗物的我，能活下来也不是靠着自己的器或任何能够带来的附加价值，单纯不过是受到爷爷他们，甚至是我妹的庇荫才勉强被救回来的。爷爷下了全族一命的诅咒，那看起来像是一层保险，但换个角度来看，我反而是最可能Si去并拖大家一起下水的那位。

这层保险只不过是想要紧抓着我，半强制情感绑架要我为了yAn家和自己活着，将计就计顺应我本来就想加入这里，和你一起推动暗中摧毁这里的计画。当然，最主要还是为了使h师傅处理我们上面感到棘手，保住我妹这位正统继承人。」

yAn少庭嗤之以鼻道，把书举到面前，视线再度回到上头。

实际上，撇除才能跟妄念，yAn少庭心思缜密的程度不亚於眼前的未婚妻与自己的母亲，但也容易产生过多往错误方向的联想。换句话说就是容易想太多，而且基於对自己的愤怒跟自卑，往往会偏向负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算……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否认爷爷想让我们所有人活下来的念头，最後甚至不惜献出自己的X命。」

左凌薰试图把话题的重点拉回正向，这亦是过往她安慰对方的方式，却也发现yAn少庭用了「器」这个词。

难道这段期间他也开始接收了h师傅的「洗礼」或是听过自己昨天所听到的那番话了吗？对於本来就想获得才能并成仙的他，理所当然接受这里的程度是大於自己的。

──所以，h师傅真的愿意收留yAn少庭，并且准备培养其成为麾下的修行者之一了吗？

太多东西要去思考、去厘清，然而就是阻止不了杂念的涌现，因而头昏脑胀。自己的「器」莫非真如h师傅所说，如今已经满溢出来了吗？

但是，成为对方口中「不完整的人」，不正与行屍走r0U无异，於JiNg神世界上Si亡，空有皮囊、任其摆布吗？

──到时候自己的确会获得新生，然而也不再是原本的自己。等等！就算是现在，或许也早就不是原本的自己，而是受「器」左右的……

昨天那GU深陷黑洞、不停下坠的感觉又一次的袭来，彷佛在这个地方一旦深究思考便会陷入彻底的自我怀疑，就此於没有答案的浑沌中痛苦、挣扎，乃至崩溃。

没想到，下一秒却是yAn少庭的话语将她拉回现实。

即使，那样的话语令人刺耳、痛心，只不过最後竟有如当头bAng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薰，如果说我总是往负面的方向思考，那你就是想尽办法将思考导向正向的人吧？尽管在大房那时候已经可以看出，这种表现跟思维不过是压抑真实情绪跟想法後的产物，但无论你还是我，都一直身在有如行屍走r0U、伴随无解痛苦中的可怜人。我是无法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而你──是连自己想成为什麽人都不知道。想起来，至少在这件事上，即便我只是凡人，却也胜过你跟yAn煜琳了。

那我现在就简单问你一件事，你说爷爷为我们献出X命，但他最终有Si去吗？」

「……等一下！你这是强行要导向这一切不过是爷爷巧妙C控下的局，其实暗中还是诱导我们的行为和思考，导向他想要看到的局面，就只是为了让我们两人如愿进入这里的计画吧？」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发现了又能如何？就像我刚才讲的，就算知道了这些，我又能改变什麽？这个问题同样可以用在你身上，你又能改变什麽？其实讨论这些根本没有意义，我也不是想要跟你争论是否真有这件事，不过是提出这层可能X，我这颗脑袋中的负面看法。事实上，你我的想法没有交集，争论下去也没有答案，那也是因为我们受制於爷爷跟yAn家左右填满的器，就算接下来我们将成为这里的人，也不过换个人C控我们罢了。

既然我们在yAn家都找不到如何成为自己、忠於自己的答案，为何不尝试看看在这里是否能得到我们想要的呢？或许这也是爷爷最後的仁慈吧？

别忘记我们的计谋跟任务，可没强制要求我们要走出这里喔！简单来讲，不管是我们还是yAn家的未来，都会在我们一念之间出现改变，如此不可控的因素也不是神通广大的爷爷能左右的，就看我们能不能窥见、发觉，然後选择了。

刚才听你说完，我已经知道你的选择了，你仍然选择成为yAn家里面的那位自以为最终终於遵循自己意志的左凌薰。仔细想想，就算最後你嫁给我也只会逐渐的行屍走r0U，不断处在迷惘中走完一生吧？当然，如果某天你有幸知道自己真正想要成为什麽人，并且跳脱角sE跟身分的框架，或许就能找到人生的答案了。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来到这里後更让我发现原来受制於角sE跟身分框架下的遵循自我，根本只是一次次的自我说服，而非找到答案。」

过往的他，本就饱读书籍且善於论述的yAn少庭少不了像今天的长篇大论，就算之中有偏颇、负面，但总是能巧妙的说服，又或者回到竞合关系的平衡。

他不像yAn孙炙、h师傅他们强制听者接受，就好像只是平铺直述阐明自己的想法罢了，当然在参杂强烈情绪的时候，就会面目全非。然而，就如大房中对於拯救yAn家所有人且达成自己遂行长子身分、获得「才能」的私慾，毫无疑问他道出了一种过於现实的「最佳解」；你不能说他彻底偏颇错误，实际上也不过是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加上立场身分想要去纠正他罢了。

yAn少庭确实与母亲相似，总是想在意见对话中找到平衡点，只不过前者更多时候不会修饰、圆滑，毕竟他认为自己不过是在阐述自己的意见罢了，要不要接受就看个人，如果真的没办法，他也只能选择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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