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霍总被气死了吗第79节(第1 / 2页)
陆溢阳在那样的目光里撇开头,率先往道观里去。
蒲团还在,供桌还在,托珠菩萨也在,头上的风帽没了,露着光光的脑袋。到处覆着纤薄的灰尘,明显很长时间没人进来过。
他们站在菩萨面前久久注视,陆溢阳说:“来都来了,坐一会儿吧。”
他不避灰尘地在那个属于他的蒲团上坐下。
霍承光也跟着坐下,看了看中间那个,怀念地笑起来:“原本这里……”
“还有只猫。”
“对,还有只猫。那天阳光正好。”
陆溢阳屈起一条腿,双臂揽着膝盖看向门外:“今天天气也不错。”
今天天气是不错,只是错过了精准的日头,便没有阳光精准地照进来。
坐了片刻,霍承光于沉静中哂笑:“那一次跟你坐这里,我印象太深刻了。没想到过去那么多年,我们还有机会回到这里。这个村子附近应该没有摄像头吧,andrew怎么找到数据源的?有点意思。”
陆溢阳没接腔,下巴搁在膝头,片刻后说:“我每年都来,每次来就在这里坐半天,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和你一起回来。”
霍承光无法深入去想陆溢阳每年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独自来这里怀念“已经死去”的他,只要朝那个方向想一想,他都怕自己泪洒当场。
他只好挑听起来还算轻松的话题:“那一年我们说着话,你就跳起来跑了。我一直很好奇,你跑什么?”
陆溢阳半张脸压在肘弯里,低低笑了两声才看过来:“那你还记不记得我跑之前,你问了我什么话?”
当然记得!霍承光重复那个问题:“陆溢阳,你理想中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那时我答不上来。”陆溢阳说:“今天,我可以回答你。”
霍承光咽了咽,有强烈的预感,他接下去要说的话,要么让他上天堂,要么赶他下地狱。
陆溢阳换了个坐姿,盘腿挺腰,这让他接下去说的话显得正式。
“可能跟原生家庭有关,我这个人一直性格不是很好。”陆溢阳缓缓道:“我想要的东西不多,但是总觉得越想要什么就越得不到。”
“那一年认识你,大概看到你第一眼,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你成熟、幽默、很有魅力,哪儿哪儿都好。所以我跟你回家,想尽办法筹钱付房租,后来你要我烧饭抵房租,我其实不会烧饭的,但我还是一口答应下来,不是因为我对自己厨艺自信,只是因为我想到你能吃上我烧的饭,是多美好的一件事。”
“那几个月我真得很快乐,我们一起买家具,一起把家里布置起来,一起过圣诞过春节。你带我看书,陪我直播,你给我的感觉就像……”
陆溢阳停下来想了想:“亦父亦兄。”
霍承光:“……”
陆溢阳:“我心里充满对你的感激,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做些什么能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所以那年圣诞我买了那个胸针。我在商场里看到那个胸针的第一眼就喜欢,特别想送给你。可那个胸针太贵了,要二十多万,我没那么多钱,所以那段时间我找了个白帽的工作。抗黑产,每晚十点做到第二天早上四点,坚持了十八天,赚到钱,高高兴兴跑去商场买下来送给你。”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那个胸针背面有个小盖,可以打开的,里面刻了字,我让店里刻的,一个‘阳’字。我那时候很忐忑,怕送给你你会发现这个小秘密,又怕你至始至终没发现这个小秘密,你说我是不是挺傻的?”
霍承光反复克制,都忍不住直冒上来的酸涩。
那枚胸针他都没怎么摸过,长什么样都快忘了,那年离开时就没带走。
陆溢阳:“后来你终于肯接纳我,那段日子我都不像我了,整个人都飘了。”
“心疼你每天工作辛苦,晚上还要喝酒应酬,我就想我得有点出息,得证明自己也有赚钱能力,哪天你不想拼了,背后还有我。我不是需要你养活的窝囊废,我也可以反过来养你的。”
“所以那段时间我拼命接活,各种开发的测试的活都接,慢慢攒钱,攒了两百多万,呵,还挺骄傲的。”
“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我。你觉得我学历低,学校又不行,将来肯定没前途。但是没关系,赚钱是王道,我做不到我不想说,做到了我才会告诉你。”
陆溢阳吸了下鼻子:“可是后来,你没有给我告诉你的机会。”
“我不知道那段日子你怎么了,现在你说是因为看到汤逢山让我做那个求婚软件误会我,可当时我完全不知道啊!”
“你说你工作上遇到事了,缺钱,我就去赚钱。那周我接了五个活,在网吧在家通宵地干,赚了三十几万。我想所有这些钱加起来,多多少少可以帮到你吧。可你居然问我‘我是吗’,你居然连是我男朋友都不愿承认。那时候我真地蒙了,想让你说一句‘我喜欢你,我是你男朋友’都想疯了你知不知道?我天天在心里问自己,我是对你不够好吗?我只是你随便玩玩的对象吗?我都那么喜欢你了,为什么想听你一句喜欢就那么难呢?”
霍承光一掌捂眼,因为愧疚和百口莫辩而颤动:“不要说了,你别说了……”
陆溢阳抹把脸:“让我说完吧,带你来这里,就是想和你说这些。”
“我阿q到想要你给我录个语音包,你不肯说的话,我用你的声音自制一句‘我喜欢你’听听还不行吗?可就是不行!这样你都不肯,我一气之下跑去纹身,我后来一直想一直想都没明白,为什么那天你看到我的纹身会那么生气。”
说到这里他撩起衬衫,露出腰际纹身。
六年了,色彩依然鲜艳。
陆溢阳低头看一眼,惨笑道:“我最近才明白过来。太阳,山,你以为我纹的是汤逢山?怎么可能呢?我纹的是‘承光’,光照在山上,山承接光芒,我纹的是你啊。”
霍承光也看向那个裸/露出来的纹身,低头垂泪,难过得无以复加。
“你说你连夜赶回沈海那晚,看到我早上五点从汤逢山车上下来。”
衣服放下,陆溢阳继续道:“那几天,我被他带去参加割首行动,抗击海外攻击去了。我们去到安全屋,手机就被没收,我一周没有对外联系。我发誓,我跟汤逢山只是朋友,我们从来没有别的。我之所以和他奔现,是因为要卖程序给他,好赚钱付你房租;我和他接触多起来,是因为我想通过他介绍工作机会,好赚钱应付家里开销,好给你买礼物。我和他一步步深入的基础,背后都是因为你,可是……”
他语气转厉:“我没有想到,他居然能成为你心里的一根刺!我们住在一起整整十个月,我们好上也有将近半年,这么长时间里,原来你一直以为我在和汤逢山交往!你从来没有问我一句,你就在心里给我下定论、判死刑!我只要一想到在我全心全意爱着你的时候,你心中的我居然是脚踏两条船,我就……”
陆溢阳抬头,泪水流得胸前浸湿一片,哽咽到说不下去。
霍承光语不成调:“对不起…是我混蛋。”
陆溢阳斜睨他:“你是很混蛋。”
霍承光:“对不起,真地对不起!”
陆溢阳用拇指刮下脸:“那时我只想和你天长地久,最近我想明白了,即便没有假死脱身这事,我们也长久不了。”